正式錄製定於第二天上午進行。
節目組在影視基地附近租了三層樓的一個民宿用來做休息、準備的地方。林晚晚一到一樓的客廳就發現已經有好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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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正在調試設備,搬道具箱子的人把箱子堆到牆角,並在上面貼上了各種顏色的標籤。
她一進門就看見宋薇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屏幕的光把她的下巴下面照亮了一下,上面的臉都處於陰影之中。
看到林晚晚進來之後,她在手機上看了幾秒鐘,然後換了個姿勢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面向了其他的方向。
林晚晚坐到了靠近窗戶的位置,將背包放到腳邊。她感覺宋薇腦子裡那條線慢慢運轉起來,在桌面邊上探頭探腦,靠近邊沿的地方停了下來:她來了我還以為她會推掉這個綜藝節目,畢竟最近她剛剛獲得過提名,想必是去看電影去了吧。
綜藝節目賺錢快,對於一個剛出道的演員來說並不好。
她不回頭去看宋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之後又放回去了。客廳另外一個房間裡有人來來往往,在她的身邊有一個步伐不大、落腳不重的人影,在距離她兩步左右的時候停了下來。
並沒有抬起頭,但是感覺到了對方同步轉動的念頭,來自周野:「自己坐在窗邊沒有人和她說話。」第一期分組不知道怎麼分,希望能分到和自己不同的組別,或者分到對面。
等他走過去之後她才把頭抬起來。周野在客廳和廚房之間走過,並沒有回頭。
陸衍的腳步聲是從樓梯口傳出來的。從二樓下來之後,在樓梯中間停留了一下,目光環顧四周一圈之後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停頓了大約半秒之後就移開了。
在他分神的同時,她捕捉到了他腦子裡的一個微弱信號,持續時間很短,強度也不大,就如泡泡破裂前一樣短暫停留——「她還在那兒。」昨天沒有說起以前的事,今天也應該不會說起。
沒有採納這個想法之後,她的視線就收了回來,放到窗外的院子上了。院子中的雜草尚未完全長起,地表已呈現金黃色。看了一會兒之後,有人坐在了她的旁邊。
沙發墊子凹下去的部分不大,坐著的人也很穩當,並不會讓沙發墊產生額外的變形。
轉過頭來看,沈渡就坐在自己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喝著水,杯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水面非常平靜。
他端著一杯水不喝,手裡拿著它好像這是不需要用到的東西一樣。
你正在看什麼呢?沈渡發問。回答的是草。
沈渡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院裡的草還沒有全部長起來,有的地方只長了稀稀拉拉的幾叢,露出黃土地。下雨之後會長得比較快。
「下過雨嗎?」
上個星期這裡下雨了,地還是很潮濕的。看看牆角的一塊磚和中間的一塊磚顏色不一樣。
她看了一下牆角的那塊磚。比中間的顏色要深一些,也就是剛變乾的狀態。
收回目光之後會感覺到沈渡坐在自己身邊,並且沒有在看自己也沒有等自己開口。喝完之後坐了一會就站起來了,之後就走了。
下午進行一次簡短的彩排。導演把五個人叫到中間,走了一遍第一期的基本路線和任務點分布。五個隊員排成一列,從前往後分別是沈渡、宋薇、陸衍、周野、林晚晚。
站在最後面的排列順序與入場順序相同,好像有人有意保持這個順序一樣。
導演在講完第一段路線之後又問了一句有沒有問題,沈渡提出了一個問題,導演也做了回答。宋薇提問關於計時規則的問題,並且導演也作出了回應。陸衍、周野都沒有說話,林晚晚也沒有開口。
她排在最後一邊,但是整個過程中宋薇都沒有朝她這邊看一眼。
陸衍看地圖時站在沈渡那邊,並不回頭看向她的那一側。在導演說完第二段規則之後,只有周野稍微往這邊偏了點,幅度很小,就像是站姿重心的改變一樣。
彩排結束後五人各回各家。林晚晚走在隊伍最後面,在臨時搭建的休息區附近聽到了有人用氣聲說話,聲音並不大,但是安靜下來的時候反而更容易被聽見——是宋薇的助理,站在帳篷側邊的陰影處低頭打電話:……她真的跟你們合作過嗎?
這次錄製怎麼辦呢?是否要跟導演組商量一下調整分組方案的事情林晚晚路過這頂帳篷之後就繼續向前走。
民宿的晚餐安排在二樓露台上,當天晚上。長條桌擺好了之後五個人就坐了下來,她選了個離門最近的位置,右手邊有欄杆,左手邊的椅子空著。
對面坐著陸衍,正低頭玩手機。沈渡在左邊的位置上夾菜,動作幅度小,筷子沿桌子上的菜碟邊移動,在夾起一部分之後均勻地轉向自己的碗碟處。
宋薇坐的位置比較靠後,和周野分別坐在長桌兩端,正對周野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林晚晚還是聽見了她在有意無意之間詢問她之前的日程安排。
吃飯的時間大概為40分鐘。林晚晚吃了一半的米飯,並且夾了幾次菜。沈渡放下的筷子與她放下筷子之間相隔約三秒。不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之後又把杯子放在桌上了。
站起身來要回房間的時候,在身後聽到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她好像並不在意有人跟自己說話。」
聲音是從長桌另外一端宋薇所在的區域傳來的。不回頭就向前走,身後那條念頭之後的內容也沒有再發展下去。
走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時候聽到有腳步聲跟在後面,步伐很小、很快,並且節奏比較緊張。
轉身之後看見周野站在走廊中間拿著一個打開的手機但是並沒有去看手機上面的內容。
明天分組抽籤的時候,你會和誰一起分到一組呢?說出自己的想法。
沒想到。選中誰就是誰。」
周野站住之後,在開口之前,他的腦海中短暫地出現了一個信號:她說得很像真的沒有什麼不同的。
她真的不害怕被分到一組裡嗎?還是說表面上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那句話並沒有說出口,他點了點頭之後就轉身上了。
進到房間後把門關上,在窗邊站著。窗戶外的小院子在燈光照射之下呈現出平坦的狀態,牆角那塊磚的顏色比四周其他地方的磚頭顏色要深一些。
看了一會兒之後,她又拉上窗簾、關閉了燈光,等到房間變暗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就會沿著窗簾邊緣形成一道很細的輪廓,並且沿著布料邊緣的形狀投射到牆上產生一條不規則的亮痕。
側身而臥之後就不去想今天發生的事情了,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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