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盡頭票房突破四億的時候，林晚晚的手機上就充滿了商務電話。
趙姐發了條信息到群里，不到二十個字，語氣很平和，就像是在做天氣預報一樣：「有十個品牌的負責人表達了合作意向，報價也來了。」
林晚晚當時在酒店餐廳吃早飯，看到消息後並沒有馬上回復。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繼續吃東西。
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她就拿起手機回了趙姐的消息：「我今天下午可以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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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會議地點在酒店七樓的茶室。趙姐把順序排好，每個品牌方有40分鐘的時間，中間留出10分鐘的空隙。
林晚晚一來第一家的負責人就已經到場了，深灰色西裝，領帶扎得很緊，手中拿著一份資料，資料上面印有品牌的標誌。
第一種方案價格是最高的。但是他在講述合作計劃的時候，她聽到了更早的消息。
他的腦海里有一條線，上面有明星合作報價、粉絲數量級、話題度轉換率等數據，並在其中標出一個圖標，在「短期高收益」的地方。
接下來他想的就是簽半年把熱度用完之後隨便找個理由解除合同違約金高一些，她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對不起，目前不考慮這個合作。林晚晚直接發言了。負責人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但是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杯柄，因為當聽到他手指停在杯子上的時候，她握著杯柄的手就開始發僵了。
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你們的方案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站起來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這應該是您心裡最關心的問題。
趙姐在走廊里等她出來，手裡拿著第二家公司的資料。第一家的洽談失敗了嗎？林晚晚把資料拿過來翻閱了一下。他心中打的如意算盤要多於合同上寫的條款。不願意跟他算計。
第二家就是一家快消品公司，主要面向年輕人市場，價格要比第一家略低一點，但是合作期限比較長。
負責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士，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針織衫，在說話時語速適中、條理清楚。講解完合作方案之後就停了下來等待林晚晚發言。
說出了「聽了提案後再做決定」這句話的同時也「聽見」了對方也在同步轉動的想法——「她拍了這部電影後火了一段時間，但是熱度能堅持多久還不得而知。」
先簽約後看情況如何，如果數據下跌的話，在合同中有規定可以提前解除合同，並且只需支付一筆違約金即可那條念頭後面還有一個具體的數字，比第一種的違約金比例要少一點，但是邏輯是一樣的。方案我已經知道了。
但是我看你們的合作條款中有關於合作期內提前終止的條款，「乙方如果沒有達到約定的數據指標，甲方就有權提前終止合作」。
那麼數據指標是怎樣確定下來的呢？我認為需要先核實一下。
負責人正在看一份合同，在翻到第一頁的時候就停了下來。那條是標準條款，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激活的但是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腦子裡有一個想法發生了變化——由「她不會看見這條」變成「她看到了，並且她還提前問過」。
林晚晚不給她繼續解說的機會，就把合同合起來放到桌子上。謝謝你來一趟。這件事情我不打算做下去。
第三家是一個剛剛創立三年的新銳護膚品牌，價格最低，比第一家的一半還要低。
負責人的年紀不大，穿一件灰色的圓領衛衣，沒有穿西服。坐下之後先自我介紹一下，再把方案資料放到桌上。
他講完品牌理念以及合作意向之後，語速並不快，沒有背誦稿件，在中間有地方卡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資料上的數字之後又繼續說了下去。
林晚晚在聽的時候沒有打斷他。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內心活動很安靜，並不是像前兩家中間有太多複雜的計算。
講方案的時候心裡只想著一件事：她能夠使用我們公司的產品，哪怕只拍一張照片，也比我們去找流量明星要好得多說完之後還加了一句：「但是我們的預算不多，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
他講完之後林晚晚並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在放下杯子之後她說：「你們的預算不多，在剛才你說『如果她可以用我們產品的話』的時候，你心裡想著的是她用了之後的好處，並不是她用了之後會有多火。」
這兩種看法是不一樣的。對面停頓了一會兒說：「剛才你說我不像品牌的代理人——那麼你認為我是幹什麼的呢？」我是做內容的。
我在上一個公司負責市場推廣工作，做了幾年與化妝品相關的業務之後，就創立了自己的品牌。
我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使用到可以用的產品才開始做起來的，並不是為了讓大家都看見這個牌子。
林晚晚倚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她說道：「方案我留下。」下個星期給你回信。站起身將資料留在桌上，離開時沒有絲毫拖沓的動作。
當天晚上楊晴就打了電話來，她說前兩家已經反饋過情況了。第一家的人正研究你為什麼不接受他們的條件。第二家改口說可以討論提前終止條款。第三家公司沒有動靜。」
第三家也可以不改變。林晚晚說，「把前兩家的都退掉。」
告訴他們他們的方案和報價都沒有問題，但是他們來的是找我的目的。
楊晴頓了頓之後才繼續往下說。她的聲音比以前的聲音要小得多：「下午你見到的三個品牌方中，三份合同你拒絕的前兩個合同都有提前終止條款。」
第三家是沒有這些內容的，但是它的預算最少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頓住了，「你拒絕的兩家報價加起來可以支付給第三家公司五年合作費用。」
了解。林晚晚說。不再作任何說明。打完電話之後她又把第三個合同翻到最後看了一遍，沒有提前終止條款、數據指標條款和隱蔽的違約責任。
合同共有四頁，一頁為封面頁、一頁為合作內容頁、一頁為費用明細頁、一頁為簽字頁。
看完之後就將合同放在桌子上。窗外的街燈在遠處連成一條線。
她在窗邊坐著沒有開燈，窗外的街燈從很遠的地方照進來，在房間的地面上和牆壁上形成一層微微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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