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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編劇發言了

  譚編劇的文章是在電影上映第六天才發布的。

  不是約稿也不是通稿,在自己的微博上發布了文章《關於那場戲》。電影上映後有人問我啞女那段怎麼寫的我說這不是寫的,而是林晚晚演出來的。

  林晚晚在中午的時候看到了這篇文章。吃完飯後,手機放在桌子上,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手機的時候先看到的是轉發的信息,並沒有看到原文。

  轉發的配文是「編劇出來說話了」,後面跟著一串連結,點進去之後才能看到完整的內容。

  這篇文章大約有1500字左右,並且被分成五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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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段是關於他當時在創作這個劇本的想法:我寫的這個人是在受冤屈的時候說不出話來。但是在被冤枉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傾聽。她聽著別人說的話、語氣、措辭、邏輯,並且能夠分辨出這個人是否真的認為她是偷東西的,或者是隨便找個理由來搪塞。」

  第二段講的是他第一次見到林晚晚演出片段時的感受:當林晚晚表演的第一遍時我在監視器後面看。她整部戲都沒有看過劇本,眼睛也沒有向劇本的方向看上一眼。當那人說出第五句話時,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眨眼的動作,那一刻我便知道她的理解比我所寫的角色要深刻得多。

  第三段講述的是這場戲之後發生的事情:拍完第三場後她就離開了。在片場找了好長時間之後,在樓後邊的河邊一棵樹下才找到她。她的手碰到了水面的冰層。才知道她是用生命來扮演這個人物,並非是表演。

  第四段是最長的一段,寫了他對「啞女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的理解:「很多人都問過我,她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不為自己爭辯。她在那個故事裡從來沒有解釋過任何事情。

  我當時寫這個角色的時候覺得她是不想說。直到我看到林晚晚演的版本,我才發現她不是不想說。她是在等一個值得她開口的人。」

  最後一段只有一行文字:那天她在河邊抓冰的時候,我在十米以外的地方看著她背影。

  此時我才懂得一件事,我是怎麼寫這個角色的,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人物是怎麼回事。」

  林晚晚看完這篇文章之後。看完之後將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依然亮著,並沒有上鎖也沒有繼續滑動。

  停留在文章的最後一段最後一行字在屏幕中間的位置,旁邊沒有圖片、表情等元素。

  坐了好久之後她才再看手機上的評論區。文章發出不到3個小時就收到了接近2萬條留言。

  前幾個就是電影迷們在看的時候想到編劇是怎麼寫這個人的,在回信中也有人表示看過這篇報導才知道編劇其實並不清楚。

  第三條就是她所看到的一句話:她說,「並不是因為她不想說,而是因為她要找一個值得她來說話的人。」這句話比電影中的所有台詞都要沉重。

  於是她又往下翻看。有人把文中的一句話「替我理解好了」單獨截取出來,並且用紅色的筆在上面標出這段文字,在後面的解釋部分寫道:一個編劇寫了七年的劇本,最後被演員教明白了自己所寫的角色到底在想些什麼下面有人問,「那麼她到底在等人?」但是沒有人的回答。

  退出了評論區之後又回到了文章頁面上,然後點擊了收藏按鈕。不轉發也不留言。

  下午她收到了喬森發來的信息。喬森把譚編劇那篇文章的截圖轉發給她。他在連結後面寫了這樣一句話:「他沒有和我商量就發布了。」回復了兩個字:很好喬森就沒有再發過消息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趙姐給我的電話裡邊說話的速度比平時要快很多:「你看了譚編劇的文章沒有?」

  現在的網絡上都在流傳,有人說他比宣發團隊還要會造勢,還有人開始分析他寫的「在等一個值得她開口的人」到底是指誰。

  他所描寫的人物不是真實的。

  但是網友並不這樣認為。現在的他們覺得你所扮演的啞女並不是在等待某個特定的人,而是在等一個可以傾聽的人。

  話題已不涉及電影本身,在「沉默的人到底在等些什麼」。

  「那他們看到了嗎?」

  趙姐那邊停頓了一會之後才繼續說道:「……你先等等,我要看一下評論。」

  過了一會她又說道,「最新的熱評是——『她等到我們看到的時候。』」

  掛完電話之後她在微博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搜索頁面上第一條是譚編劇的文章連結,並且右邊還有一個「熱」字標籤。

  第二部分為討論區,標題為「為什麼她不說話」,裡面的討論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她進入討論區之後發現有人在研究她走位的習慣,有人截取她在某一場次里每一眼之間的時間間隔,並且將電影中所有出現她的鏡頭都剪輯成了一個無聲視頻,整個視頻只有五分鐘左右長,而且沒有她的任何一句話。視頻標題是:她所說的全都在這裡。

  她看了這個視頻之後就看了下去。視頻中選取的就是她所有的「不說話」時間,在河邊上蹲著,在桌子邊坐著,在窗前站著,在土路上行走。

  畫面轉換得很快,有些地方她已經記不起是哪一次拍攝的了。

  視頻用的是鋼琴曲,曲子很簡潔,只是一兩個音符不斷地重複。看完了第一遍就沒有再看第二遍,把頁面關閉了。

  她走到窗前看了一會兒。窗外的街燈已經打開了,車行道上就有許多溫暖的黃色光斑,公交車站台上還有人在等車。

  當光線從路面慢慢移動到街道的一邊,並且被後面一盞燈所代替之後,她才把目光從窗戶外面移開,開始看窗外的風景。

  手機又亮了一下。拿起來看到的是譚編劇給她發出的一條私信,說沒有事先和她商量好就把那篇文章發出來了,對不起。

  看著這些字的時候,她打過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只回復了一句:「不用感到不好意思。」你寫的很正確。

  發送完畢之後,她將手機放回桌面,在窗前站了會兒。街道上路燈發出的光亮度保持恆定色溫,並且很好地照射到人行道上。

  她在窗邊站了大約兩分鐘,並沒有刻意地去計算時間,只是靜靜地站著。之後就離開窗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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