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霆盯著那兩條紅槓，整個人靜了足足三秒。
顧南星被他看得更緊張，手指不自覺捏緊驗孕棒。
「我也是下午才測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可能不准，明天去醫院再……」
她話沒說完，霍宗霆突然彎腰，將她連人帶被抱了起來。
顧南星嚇得摟住他脖子，「你傷還沒好！」
霍宗霆抱著她轉了半圈，又立刻想起醫生叮囑，硬生生停住，把人小心放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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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起伏明顯，眼底亮得不像平時那個冷靜掌權人。
「真的？」
顧南星被他這副樣子弄得鼻尖發酸，又想笑。
「驗孕棒是這麼顯示的。」
霍宗霆蹲在她面前，手掌輕輕覆在她小腹上，動作輕到像碰一件易碎寶貝。
「星寶，我們有孩子了。」
顧南星低頭看他。
這個男人曾在火海里浴血殺敵，也曾在資本場上讓無數人低頭。可此刻，他眼裡只有她和一個還沒確認的小生命。
她輕聲道：「明天去醫院。」
「不，今晚。」
霍宗霆站起來，直接按下內線。
十分鐘後，家庭醫生、婦產專家、營養師和值班護士全部趕到霍家大宅。
顧南星坐在沙發上，披著薄毯，看著一屋子人，耳根都紅了。
「霍宗霆，會不會太誇張？」
霍宗霆站在她身邊，神色嚴肅，「不誇張。」
檢查結果出來時，醫生笑著點頭。
「恭喜霍先生，霍太太確實懷孕了。月份還淺，目前指標不錯，但霍太太前段時間太勞累，需要好好休養。」
顧奶奶當場哭了。
霍老爺子握著拐杖，嘴角壓都壓不住。顧明淵站在旁邊，眼眶微紅，沈嵐已經開始問孕期能不能用低劑量安神香。
顧北月抱著安安趕來時，安安還穿著小睡衣，揉著眼睛問：「小姨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嗎？」
顧南星臉紅著點頭。
安安認真想了想，把懷裡的小熊遞過去，「給弟弟妹妹。」
霍宗霆看著那隻小熊，沉默片刻，竟然接了。
顧南星忍不住笑。
這一夜，霍家大宅徹底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第二天一早，廚房菜單全部重做。所有香料、茶飲、點心都經過沈嵐和營養師雙重確認。樓梯鋪了防滑墊，工坊的銳器被收走一半，連她常坐的椅子都換成了帶腰托的。
顧南星走到哪裡，身後至少跟著兩個人。
她終於忍無可忍，看向霍宗霆。
「我是懷孕，不是瓷娃娃。」
霍宗霆正在看醫生發來的孕期注意事項，頭也不抬，「嗯。」
「你嗯什麼？」
「瓷娃娃沒有霍太太珍貴。」
顧南星被他說得沒脾氣，只能把手裡的安胎茶塞給他。
「你喝一口，冷靜一下。」
霍宗霆居然真喝了。
日子從刀光火影里慢慢轉進煙火氣。
顧南星的孕反來得不算嚴重，真正變化的是嗅覺。她原本鼻子就靈，懷孕後更是敏銳到嚇人。
廚房裡哪一鍋湯多放了半片姜，她能聞出來。
霍宗霆昨晚多處理了兩小時文件，第二天靠近她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疲憊味，直接把人趕回臥室補覺。
更離譜的是，她開始能聞到人情緒的變化。
顧北月緊張時，身上有一點酸澀的苦橙味。霍老爺子高興時，茶香會顯得格外暖。霍宗霆每次壓著擔心靠近她，身上沉香味會比平時重一點。
顧南星最開始以為是錯覺。
直到霍氏集團重組會議前，她陪霍宗霆去公司。
電梯門打開，幾個高管迎上來，嘴裡都說著恭喜，臉上笑得滴水不漏。
顧南星卻在其中一個人身上聞到一股陰沉的鐵鏽味。
不滿、怨氣，還有很淡的貪婪。
她停步，看了對方一眼。
那人姓梁，是技術事業部副總，負責幾項核心算法和醫療香氛設備的適配專利。霍氏近期重組，他手裡權力被收回一部分，明面上配合，私下卻一直有小動作。
梁副總笑著說：「太太懷著孕還來公司，霍總真是捨不得離開您半步。」
這話聽著恭維，實際帶著點刺。
霍宗霆眼神冷了冷。
顧南星卻先笑了，「梁副總身上這款香水挺特別。」
梁副總一愣，「太太也研究男香？」
「不是男香。」顧南星看著他，「是焦慮和怨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圍幾個高管表情微妙。
梁副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太太真會開玩笑。」
顧南星沒再說，只跟著霍宗霆進會議室。
董事會開始後，重組方案按流程推進。大健康、醫療設備、香氛科技三條線合併成立新部門，由霍宗霆親自監管，顧南星擔任首席產品顧問。
多數董事沒有異議。
梁副總卻在此時站了起來。
「霍總，我反對。」
會議室里視線齊刷刷落過去。
梁副總把文件推到桌面，語氣看似理性：「醫療香氛設備涉及技術壁壘，不是傳統制香能完全理解的。讓霍太太擔任首席產品顧問，我擔心外界質疑霍氏任人唯親。」
霍宗霆抬眼，「說完了？」
梁副總後背一緊，卻硬著頭皮繼續：「另外，技術事業部這些年有獨立研發體系，突然合併，會影響項目穩定。我建議暫緩重組。」
顧南星坐在霍宗霆身邊，手裡捧著一杯安胎茶。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慢慢看向梁副總身後的助理。
那個年輕助理一直低著頭，手指卻不自然地壓著公文包。
顧南星聞到了。
同樣的鐵鏽味。
還有紙張、油墨、加密硬碟外殼的塑料味。
她輕聲：「梁副總，你今天帶的不是反對意見，是辭職禮吧？」
梁副總臉色一沉，「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顧南星放下茶杯，「你想帶著霍氏核心技術跳槽。接收方已經給你開了價，只等你今天製造董事會混亂，讓助理把機密文件帶出去。」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梁副總猛地拍桌，「顧南星，你血口噴人！我在霍氏十幾年，輪不到你一個外行污衊！」
他說完，給身後助理遞了個眼色。
助理轉身就往門口走。
霍宗霆冷聲道：「攔下。」
保鏢剛要動，梁副總忽然撲過去，一把搶過助理手裡的公文包，朝側門沖。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誰敢碰！」
場面立刻亂了。
顧南星卻仍坐著。
她端起那杯溫熱安胎茶，在梁副總衝過她身邊的一刻，輕飄飄潑了出去。
茶水精準灑在他手腕和公文包鎖扣上。
特製茶香里混了少量可顯影的安全草本粉末，遇到加密文件袋上的特殊塗層，立刻浮出一串淡藍色編號。
霍氏絕密文件封簽。
梁副總僵在原地。
顧南星緩緩站起，將一疊資料甩到會議桌上。
「梁副總，拿技術跳槽之前，先解釋一下這三年你收受供應商回扣、虛報研發設備、把公司實驗數據賣給競爭對手的證據。」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還有，你包里的文件，是霍氏的，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