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霆拿過手機,第一時間切斷網絡,把那封郵件轉入隔離系統。
照片仍停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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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星穿著婚紗,眉眼溫柔,像在等待某個人走向她。可她越看越冷,心底甚至浮出一種陌生的窒息感。
教堂,彩窗,白玉蘭。
還有她手腕上那塊胎記。
她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顧北月注意到她臉色不對,抱著安安走過來,「南星,怎麼了?」
霍宗霆收起手機。
「沒事,技術問題。」
他說得平靜,卻已經用眼神示意助理封鎖大宅內外信息。
顧南星知道他在保護她,也沒有當著家人深談。等回到臥室,門剛關上,她才低聲道:「我沒有拍過婚紗照。」
「我知道。」
霍宗霆把手機連接到獨立設備上,照片被放大。技術人員初步鑑定,照片沒有明顯合成痕跡,光影、皮膚紋理和背景反射都非常自然。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顧南星坐在沙發上,指尖發涼。
「會不會是有人長得像我?」
霍宗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先不下結論。心理醫生馬上到。」
半小時後,港島頂級心理醫生許教授趕到。
他曾參與多起創傷記憶治療,看到照片後,沒有急著解釋,而是讓顧南星描述第一反應。
顧南星閉了閉眼。
「我覺得熟悉,但不是快樂。我一看見那座教堂,胸口就悶,像被關在一個地方,必須完成某件事。」
許教授神色微凝。
「你以前接受過深度催眠嗎?」
顧南星搖頭。
「我不記得。」
許教授讓她做了幾項誘導測試。測試進行到彩色玻璃圖案時,顧南星的呼吸明顯亂了,手指不自覺摳住沙發邊緣。
霍宗霆立刻按住她的肩。
「停。」
許教授收起測試卡,語氣謹慎:「霍先生,霍太太很可能曾被深度催眠過。照片不一定是真實發生,也可能是催眠者植入的潛意識投射。」
顧南星臉色白了些。
「也就是說,有人在我腦子裡放過東西?」
「可以這樣理解。」許教授頓了頓,「而這張照片,是觸發鑰匙。」
霍宗霆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誰能做到?」
「需要極高水平的催眠師,且必須在受術者意識脆弱或年幼時多次接觸。」許教授看向顧南星,「你幼年被拐、後來高燒失憶,那段時間最容易被動手腳。」
顧南星胃裡一陣發冷。
她以為趙德良夫妻那條線已經結束,沒想到黑暗裡還藏著更深的手。
霍宗霆當晚封鎖所有線索。
郵件源頭、照片背景、教堂圖案、催眠關鍵詞,全部由霍氏技術團隊分組排查。但對方太狡猾,郵件經過多層跳轉,最終只留下一個廢棄心理診所的舊域名。
顧南星坐在書房裡,忽然開口:「我要反向催眠。」
霍宗霆抬頭,「不行。」
她看著他,「他們既然能用照片觸發我,就說明希望我害怕、混亂,然後跟著他們留下的線索走。與其被動等,不如把他們引出來。」
「風險太高。」
「許教授在,小姨也在。」顧南星握住他的手,「你也在。」
霍宗霆盯著她許久。
他最不願意的,就是讓她再碰那些痛苦記憶。可他也知道,顧南星不再是只會躲進他懷裡發抖的小姑娘。
她要親手把刀拔出來。
第二天,反向催眠在半山別墅地下安全室進行。
房間裡沒有多餘擺設,牆面做過軟包,醫療團隊和安保都在隔壁待命。許教授點燃一支由顧南星自己調配的安神香,確保氣味不會被外人利用。
霍宗霆坐在她身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催眠開始後,許教授引導她回到照片裡的教堂。
顧南星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看見門了。」
「推開它。」
「裡面有光……有人在說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說,穿上婚紗,忘掉過去。只要醒來,你就是另一個人。」
霍宗霆手背青筋浮起。
許教授繼續引導:「看清他的臉。」
顧南星呼吸急促起來。
「他戴著眼鏡,很瘦,手上有燒傷疤。他說我爸爸毀了他的人生,說顧啟山不肯交出實驗數據,害他被研究所除名。」
許教授問:「他叫什麼?」
顧南星眉心緊皺,眼淚從眼角滑下。
「陸……不,是梁。梁文柏。」
沈嵐在監聽室里臉色大變。
「梁文柏?他是當年婉清實驗室的志願受試者,因為偷取樣本被顧啟山舉報,後來被拒絕進入核心項目。」
顧南星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說我要替顧家還債。他把照片放在我面前,讓我相信自己在另一個地方結過婚,屬於他安排的人生。」
房間內溫度像降了下去。
許教授察覺她情緒逼近臨界,立刻準備喚醒。
就在這時,顧南星忽然開口:「他在港島。」
霍宗霆抬眼。
「哪裡?」
顧南星像在黑暗裡摸索,聲音很輕:「舊聖心教堂地下室……心理諮詢中心……白玉蘭圖案……」
霍宗霆已經起身。
「收網。」
警方和霍氏安保同時出動。
舊聖心教堂早已改成藝術空間,地下室卻掛著一家心理諮詢機構的牌子。表面接待失眠、焦慮和創傷患者,暗地裡進行非法催眠、記憶干預和勒索控制。
行動隊衝進去時,幾名心理醫生正在銷毀檔案。
梁文柏坐在最裡面的諮詢室,牆上掛滿顧南星不同年齡段的照片。還有一張未完成的婚紗照合成底片,旁邊寫著「聖女喚醒前置刺激」。
霍宗霆親自走進去。
梁文柏抬頭,看見他,竟笑了。
「她想起來了?」
霍宗霆一拳砸在他臉上。
梁文柏連人帶椅倒在地上,鼻血湧出來。他還想說話,霍宗霆已經踩住椅腳,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動她的時候,就該把自己的遺言寫好。」
警方很快在地下室搜出大量受害者資料。這個團伙長期利用催眠控制富豪家屬、創傷患者和繼承人,製造記憶混亂後進行敲詐。
梁文柏只是其中核心之一。
顧南星醒來時,案件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她睜眼看見霍宗霆坐在床邊,第一句話是:「抓到了嗎?」
「抓到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
許教授檢查後確認,觸發性暗示已被切斷,後續只需要溫和心理修復。那張婚紗照也被證實,是催眠投射加後期深度生成的產物,不是真實拍攝。
危機解除,顧南星卻沒有立刻輕鬆。
她洗手時,忽然看見手腕內側有一點淡紅。
起初只是一小塊,像被指甲划過。她用冷水沖了沖,那抹紅非但沒有淡去,反而一點點清晰起來。
形狀像一朵半開的白玉蘭。
顧南星呼吸停住。
照片裡,她手腕上就是這塊胎記。
霍宗霆推門進來,見她站在洗手台前不動,立刻走近。
「怎麼了?」
顧南星緩緩抬起手腕。
「霍宗霆,它真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