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怒意像被人硬生生掐斷。
她不是沒見過霍宗霆。
港島所有名媛都想靠近他,可真正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一個都沒有。這個男人太冷,也太狠,笑與不笑都讓人摸不清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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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剛才潑的是顧南星。
那個她以為霍宗霆根本不會在意的協議太太。
「霍、霍先生……」沈曼放下手,狼狽地擦了下臉上的紅酒,「不是您看到的這樣,是她先對我不敬。」
顧南星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解釋。
裙擺還在滴酒,布料貼在腿側,涼得她微微發麻。可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裝柔弱,也不想哭哭啼啼讓霍宗霆替她判斷。
霍宗霆卻連沈曼的臉都沒認真看。
他抬步走向顧南星,視線落在她肩頭和裙身,「她潑的?」
顧南星點頭,「嗯。」
沈曼急了,「霍先生,是她拿酒潑我!大家都看見了,她當眾羞辱我,我可是沈家的……」
「我問你了嗎?」
霍宗霆側眸掃過去。
沈曼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旁邊幾個名媛臉色都變了,沒人再敢幫腔。她們剛才看熱鬧看得痛快,這會兒才想起來,霍宗霆這個名字背後不是緋聞談資,是整個港島最硬的資本。
沈曼咬牙,「霍先生,沈家和霍氏也有合作。今天這件事,我確實衝動,可顧南星也不是完全無辜。她一個破產千金,突然坐上霍太太的位置,圈裡難免有議論,我只是替大家問一句。」
她說著,眼眶紅了起來,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難道沈家這麼多年和霍家的交情,還比不上她一杯紅酒?」
霍宗霆停下腳步,終於看向她。
那一眼沒有怒意,卻讓沈曼背後發涼。
「交情?」
他抬了下手,助理立刻上前。
霍宗霆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通知證券部,明天開盤,讓沈家的股票跌停。」
沈曼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跌停兩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也許只是狠話。可從霍宗霆嘴裡出來,就是一份已經落地的判決。
沈曼扶住旁邊桌沿,「霍先生,您不能這樣!我爸爸和霍老先生當年……」
「再提一句舊情,連債券一起砸。」霍宗霆打斷她。
沈曼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她臉上紅酒未乾,妝花得不成樣子,剛才那點高高在上的名媛架子,被一句話碾得粉碎。
顧南星看著她,沒有半分同情。
她從來不主動害人,可別人打到臉上,她也不想當軟柿子。沈曼潑酒時那麼痛快,就該知道,霍太太這三個字不是隨便讓人踩的。
霍宗霆脫下西裝外套,披在顧南星肩上。
外套帶著他的體溫,寬大得幾乎把她整個人裹住。顧南星下意識攏緊,鼻尖聞到一點冷冽的木質香,正是她昨晚做的香囊味道。
「冷?」他問。
顧南星搖頭,「還好。」
霍宗霆眉心微壓,像是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他拿過助理遞來的紙巾,忽然在她面前蹲下。
顧南星一怔,「霍先生……」
男人單膝落地,動作穩得沒有半分遲疑。他握住她的腳踝,把沾了酒漬的鞋尖抬起一點,低頭替她擦拭鞋面。
四周的視線一下變了。
剛才還在暗中嘲笑顧南星舊裙寒酸的人,此刻連眼神都不敢亂放。誰都知道霍宗霆身份有多高,他這樣的人,別說給女人擦鞋,就算多看誰一眼,都足夠讓對方在圈裡抬身價。
可他現在半跪在顧南星面前,像這件事再自然不過。
顧南星耳根發熱,想把腳收回來,「我自己來。」
霍宗霆手掌扣著她細瘦的腳踝,力道不重,卻不許她亂動。
「別動。」
顧南星只能站著。
他擦得很仔細,避開她腳背舊傷的位置,連鞋邊細小的酒痕也一點點抹去。這樣的姿態太親密,也太高調,像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港圈,顧南星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人。
霍宗霆抬頭看她,聲音低了些,「沒嚇到吧?」
顧南星心口被那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她本來能扛住沈曼的羞辱,也能扛住周圍人的目光,可霍宗霆這樣一問,她反而有點鼻酸。
「沒有。」她把情緒壓下去,「她沒打到我。」
霍宗霆的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手上。
她指尖發白,分明還是緊張的。
他站起身,把紙巾丟進托盤裡,「以後遇到這種事,不用等別人先動手。」
顧南星抬眼。
「你是霍太太。」霍宗霆替她把外套攏緊,「在港島,沒人有資格讓你忍。」
這句話不高,卻足夠讓在場每個人聽清。
沈曼坐在地上,眼睛紅得嚇人,「霍宗霆,你為了她這樣對沈家,霍家長輩不會同意的!」
霍宗霆連頭都沒回,「讓沈家準備律師。」
助理立刻應聲,「明白。」
沈曼徹底癱了。
她身邊的小姐妹一個個後退,生怕跟她沾上關係。剛才還眾星捧月的港島第一名媛,轉眼成了沒人敢扶的麻煩。
霍宗霆彎腰,直接把顧南星打橫抱起。
顧星驚得抓住他肩膀,「我能走。」
「裙子髒了。」
「只是酒,不是傷。」
霍宗霆低頭看她一眼,「我不想看。」
顧南星閉了嘴。
她被他抱著穿過大廳,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那些複雜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震驚,有羨慕,也有來不及收起的恐懼。
直到上了車,顧南星才緩過一口氣。
車門關上,外面的喧囂被隔絕。
她坐在后座,身上還披著霍宗霆的外套,手指不自覺地往唇邊送。剛碰到牙齒,手腕就被男人握住。
霍宗霆把她的手拉下來,放進掌心。
「又咬?」
顧南星有些尷尬,「習慣了。」
「我說過,改掉。」
他的掌心比她熱,手指修長有力,把她整隻手都包住。顧南星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動,只好任由他握著。
車內光線昏暗,她能看見他側臉冷硬的線條。剛才在宴會上,他一句話讓沈家股票跌停,像處理一份文件。可此刻,他握著她的手,力道卻放得很輕。
「霍先生。」顧南星低聲說,「今天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霍宗霆看向她,「你覺得沈家算麻煩?」
顧南星想了想,認真道:「對我來說算,對你來說可能不算。」
霍宗霆被她這句實話弄得沉默片刻,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下。
「知道就好。」
車子駛回大半山別墅時,管家已經等在門口。看見顧南星身上的酒漬,他眼神一緊,卻很快低頭,「先生,太太,熱水已經備好。」
顧南星下車後,想把外套還給霍宗霆。
男人沒接,「穿著。」
她只好披著外套上樓。走到自己房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霍先生,我先回房處理一下裙子。」
霍宗霆站在走廊燈影里,視線掃過她仍被酒漬染紅的裙擺。
「嗯。」
顧南星鬆了口氣,剛推開門,腰間卻被一隻手扣住。
她整個人被帶得後退半步,後背輕輕撞進男人懷裡。霍宗霆身上的溫度隔著西裝外套壓下來,呼吸落在她耳側,低啞得不像白日那樣冷。
「顧南星。」
她指尖一下攥緊,「霍先生?」
霍宗霆扣著她的腰,聲音沉了幾分,「我的安神湯呢?是不是該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