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婉第二天醒來時，廚房裡已經有了動靜。
鍋里的油滋滋響著，吐司剛從機器里彈出來，碗碟碰了幾下。
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見江予安穿著灰色T恤在灶台前煎雞蛋。頭髮沒來得及收拾，後面還翹著一撮。
「醒了？牛奶在桌上，溫的。」
江予安沒回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葉清婉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擺了兩副碗筷，一杯溫牛奶，一碟切成三角形的吐司，還有一小碗紅棗枸杞粥。是她平時會喝的。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沒說話。
江予安把煎蛋盛進盤子，端過來放到她面前，接著在對面坐下。
「昨天模擬法庭的事，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葉清婉放下杯子看他。
「你不是拒了？」
「後來蘇曼琳又發了一條消息，說隊伍只差一個辯手，院際賽名額下個月截止。」江予安咬了口吐司，咽下去才接著說，「我答應參加比賽，但只參加比賽本身，不參與日常社交活動。」
葉清婉拿勺子撥了撥粥里的紅棗，沒表態。
「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江予安歪頭看著她，「覺得不該答應？」
「你的課外活動跟我沒關係。」
「那你昨天為什麼回那條消息？」
葉清婉抬眼看他。
江予安拿出手機，翻到聊天記錄，念出她昨天的回覆：「你加不加入模擬法庭隊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向我匯報。」
念完，他把手機扣回桌上，笑了一下。
「葉老師，這句話翻譯成人話，意思是你介意但不想說。」
葉清婉把勺子放到碗邊，說得慢了些。
「江予安，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你的社交是你的事，我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干涉。」
「那如果我說，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在請示，只是想讓你知道呢？」
葉清婉沒接這句話。
她低頭吃了兩口粥，又掰下一小塊吐司送進嘴裡。
江予安沒繼續問，也低頭吃早餐。廚房的排風扇還開著，嗡嗡響個不停。
過了一會兒，葉清婉開口了。
「今天到學校之後，我們分開走。你從南門進，我走東門。」
「嗯。」
「在校園裡碰到不打招呼，不對視，不要往我辦公室那棟樓走。」
「知道。」
「食堂錯峰吃飯，你中午十二點去，我十二點半。」
江予安喝完杯子裡的牛奶，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葉清婉。」
她看著他。
「你能不能把那份保密協議從我們的生活里拿出去？」
葉清婉還拿著筷子。
「什麼意思？」
江予安靠進椅背，雙手搭在扶手上，臉上沒了剛才的笑。
「我同意在學校里保持距離，同意不主動接近你，同意在任何公開場合把我們的關係降到零。但你不能把這套規則搬回家裡來。」
葉清婉張了張嘴，最後沒出聲。
「出了這扇門我是你的學生，進了這扇門我是你的丈夫。這兩件事你得分開處理，否則這段婚姻就不是婚姻，只是一份風險共同體協議。」
葉清婉把碗推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江予安豎起一根手指，「每天至少一起吃一頓飯。不管多晚回來，不管有多少工作，這頓飯不能取消。」
葉清婉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好一會兒。
「就這一條？」
「就這一條。」
葉清婉站起來收拾碗筷，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排風扇的動靜，她背對江予安說了一句。
「行。」
江予安還坐在原處。他看了她一會兒，臉上的笑也沒了。
隨後，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起身回臥室換衣服。
四十分鐘後，江予安背著書包從南門進了學校。
剛走過教學樓轉角，背後就有人拍了他一下，力氣還不小。
「江爺，早啊。」
林昭叼著吸管，手裡的奶茶杯還貼著當天的日期標籤。他從花壇後面走出來，幾步跟上江予安。
「你蹲這兒多久了？」
「十分鐘。我賭你今天走南門。」林昭笑了兩聲，湊近後壓低聲音，「嫂子呢？從東門走的？」
江予安沒停，只側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嫂子，叫誰呢。」
林昭喝了口奶茶，點了點頭。
「行，葉老師，葉教授，葉副教授，行了吧？」
江予安沒搭理他，腳下快了兩步。
林昭小跑著追上去，肩上的書包帶跟著晃。
「我跟你說正事，昨天晚上商學院群里有人聊你。」
江予安慢了一步。
「聊什麼？」
「說你上課表現太出挑，老盯著講台看，有人問是不是對葉教授有意思。」
江予安轉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變化。
「誰說的？」
「匿名的，在法學院那個課程交流群里。原話我截圖了，你看看。」
林昭把手機遞給他。
截圖來自一個匿名頻道，消息發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內容不長：行政法那個江予安，上課眼睛一直跟著葉教授轉，有懂的來分析一下？
下面有四五條回復，大多是在開玩笑。有人說帥哥看美女天經地義，也有人說績點高的人看哪裡都認真。
江予安看完，把手機還了回去。
「這種東西放著不管就行。」
「你確定？」林昭咬著吸管，「萬一有人往論壇上搬呢？」
「搬了也是調侃帖，上不了熱度。」
「那你以後上課別往講台看了行不行？」林昭看著他，繼續念叨，「你那個眼神，怎麼說呢，就差把小狼狗三個字寫腦門上了。」
江予安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閉嘴。」
林昭揉著腦袋嘀咕了一句。兩人一前一後往教學樓走，沒過多久就到了行政樓門口。
葉清婉正好從東邊的小路走出來。
她穿著米色風衣，黑色長髮低低束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深藍色文件袋。走路還是平時那個速度，看不出著急。
林昭張嘴就喊。
「嫂——」
江予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昭後面那個字沒能出來，手裡的奶茶杯倒是被捏癟了一塊。
葉清婉停了半步。
她轉頭看了兩人一眼，很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風把她的衣擺吹起來，她伸手按住，一直沒有回頭。
林昭趕緊拍開江予安的手，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鬆手，我差點窒息。」
「你再喊一聲試。」
「我沒喊完好吧，就一個字。」
江予安一直看著葉清婉走過行政樓拐角，等人不見了才轉回來，臉上也冷了不少。
「林昭。」
「幹嘛？」
「她聽見了。」
林昭愣了愣，回想了一遍剛才喊出的那個音節，終於不笑了。
「不是，我真就嘴快，我。」
「從今天開始，在學校里你不認識我老婆，聽見沒有。」
林昭舉起手裡的奶茶。
「聽見了聽見了，我發誓。」
江予安沒再理他，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
林昭留在原地，又喝了兩口奶茶，心裡還是不太踏實。
他低頭打開手機，重新看了眼那張群聊截圖。過了片刻，林昭把截圖轉發到了和江予安的私聊里。
兄弟，還有個事跟你說。
消息發出去後，他又打了一行字。
論壇里已經有人問，你為什麼總盯著葉教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