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
白珊珊把高跟鞋踢飛在地毯上,整個人砸進客廳沙發里,累得像條被碾了三遍的鹹魚。
身上那件藕粉色真絲睡裙是今天剛從快遞盒裡拆出來的,領口開得很低,腰側兩根細帶子松松垮垮系了個蝴蝶結。
她癱了兩分鐘,小腹那股熟悉的燥熱又開始往上竄。
三天沒開張了。
上一個大單壓了她半個月的精力,客戶是個錙銖必較的老狐狸,談判桌上她笑眯眯把人逼到牆角簽了字,回公司路上差點趴在方向盤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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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伸手夠茶几底下的抽屜,摸出一個小玩意。
傅淵出差了,今晚不回來。
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男人能不用就不用,用完還得應付對方的情緒反饋,麻煩死了,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往後一仰,後腦勺陷進靠枕里,閉著眼。
嗡嗡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白珊珊咬著下唇,另一隻手攥著沙發扶手,腳趾蜷起來蹭真皮表面。
快了。
腦子裡清空所有的PPT、業績報表、工作內容、客戶那張老奸巨猾的臉,只剩純粹的觸感在往上堆。
就在臨界點前兩秒,入戶門傳來電子鎖轉動的聲音。
白珊珊整個人僵成一塊冰。
玄關燈亮起來。
男人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黑色西裝搭在臂彎,金絲細框眼鏡後面那雙丹鳳眼正定定看著她。
傅淵。
西裝褲包裹的長腿邁進來,門在身後合攏,咔嚓一聲。
傅淵挑了挑眉。
白珊珊整個人陷在沙發里,睡裙滑到大腿根,兩條腿還沒來得及併攏。
她腦子裡只有一句髒話。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傅淵把西裝掛在衣帽架上,不緊不慢地摘了眼鏡。
"幾點了。"
他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白珊珊手忙腳亂關掉,坐起身來。
完蛋!
"我……今天加班累了,放鬆一下而已。"
"放鬆。"
傅淵彎腰,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了兩秒,燈光下眉頭都沒皺一下。
"自己玩?"
白珊珊蹬著腿往沙發里縮,後背抵住扶手,退無可退。
"傅淵你能不能先敲門!"
"這是我家。"
他單膝壓上沙發邊緣。
她聞到一股清冷的雪松混冷杉的味道,是從他襯衫上來的。
他低頭看她,眼睫垂下來遮住半截瞳孔。
"白珊珊,三天而已,你就這樣迫不及待。"
不是問句。
白珊珊張嘴想罵他,可是嘴上哆嗦了一個音節,剩下的話全被他堵回去。
他不是用嘴,用手指。
「噓。」
那根修長的手指勾住她腰側睡裙的蝴蝶結,一抽,就散了。
"你幹什麼……"
"幫你。"
白珊珊瞪他,"傅淵你發什麼瘋,剛出差回來你不累嗎?"
"累。"
他聲音低沉,俯身壓近,呼吸噴在她耳廓上。
"所以別讓我等,你舒服了,我才能舒服。"
白珊珊猛地吸氣,後頸砸進靠枕里,指甲掐進沙發縫。
"你……"
"別咬嘴唇。"傅淵偏過頭,薄唇貼著她耳垂,話幾乎是含著熱氣送進來的。
白珊珊想罵他不要臉,可是所有的詞擠在喉嚨口全被碾碎了。
精準得讓她頭皮發麻,她恨死他了。
"你有病吧傅淵……"
"嗯。"
他居然坦然承認了,鏡片後面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看她皺眉、抿嘴、睫毛抖得像被雨打的蝴蝶。
"病得不輕。"
白珊珊腳趾蹬在他西裝褲的膝蓋側面,留下一道道皺褶。
她後腦勺仰過去,脖子拉出一條繃緊的弧線,喘了一聲。
又短又急。
傅淵低頭吻她後頸,唇瓣貼住那塊細嫩的皮膚。
她整個人蜷在他臂彎里抖,他的手從她腰側滑過去,按掉開關。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喘氣的聲音。
白珊珊額頭全是汗,髮絲黏在顴骨上,罵都罵不動了,只能從眼縫裡剜他。
傅淵把她撈起來一點,指腹揩掉她下巴上那滴汗,動作很輕。
"舒服了?"
"滾。"
她氣若遊絲。
傅淵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著貼她的後背。
"自己玩多沒意思,"他把她橫抱起來往臥室走,經過玄關時順手關了客廳燈,一片黑暗中他的聲音格外清晰。
"下次等我回來。"
白珊珊被扔進大床里,被子裹住她汗濕的身體。
她翻了個身背對他,悶聲悶氣。
"誰要等你。"
傅淵在浴室門口停了步,回頭看她縮成一團的背影。
"剛才咬我肩膀咬那麼緊的人,"他伸手解襯衫扣子,一顆一顆慢慢來,"再說一遍?"
白珊珊把枕頭扣在臉上。
心裡罵了三百遍。
浴室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聽見他隔著門又補了一句。
"明天去公司裝不熟,等我洗完澡,今天晚上先熟透。"
白珊珊把枕頭狠狠摔下床。
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頭上那片雪松味里。
嘴角翹了一秒,被她自己一巴掌拍平。
「……」
白珊珊是被腰疼鬧醒的。
昨晚那場沙發上,傅淵單手扣著她胯骨按了半小時,她今天連翻身都像老式齒輪咔咔響。
她睜眼的時候傅淵已經洗過澡了。
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正靠在床頭看手機,袖口妥帖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那副表情像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火氣蹭就上來了。
憑什麼她癱成一條死魚,他神清氣爽人模狗樣。
"看夠了?"
傅淵頭都沒抬。
白珊珊把被子一掀坐起來,腰窩酸得她齜牙咧嘴。
"傅淵你昨晚是不是瘋了。"
"昨晚?"
他終於抬眼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下去,經過鎖骨停了一瞬,又移回來。
"哪一段。"
白珊珊抄起床頭柜上的遙控器砸過去,被他單手接住。
"你少跟我裝失憶!我說的是你按了我半小時那一段!我腰快廢了你知不知道!"
"廢了?"
傅淵把遙控器放回床頭櫃,起身走到她這邊,彎腰,手掌隔著睡衣貼在她後腰上。
掌心熱得燙人,力道不輕不重地揉了兩圈。
"這不是挺好用的。"
"滾。"
白珊珊拍掉他的手,裹著被子滾到床另一頭。
"我警告你今天去公司跟我保持三米距離,不,五米。"
"行。"
傅淵站直了,拉開衣櫃挑領帶,聲音平平淡淡的。
"反正你昨天晚上叫成那樣我也錄了,你想在公司放給誰聽。"
白珊珊一個枕頭飛過去砸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錄什麼了!"
傅淵轉身,被她砸得領帶歪了半寸,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
"騙你的。"
白珊珊把第二個枕頭也砸過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白珊珊摔門砸得整層樓震了三下,傅淵跟在後面慢悠悠鎖門,經過電梯時剛好趕上。
電梯裡還有兩個同棟樓的鄰居,白珊珊立刻端出職業微笑,一秒切換成精英女白領。
傅淵站在她旁邊,手插兜,面無表情。
叮。
電梯到一樓,白珊珊衝出去,傅淵跟在後面三米遠。
等紅燈的時候她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