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軒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鏡片。
擦完之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王斯楠,眼裡沒有任何波瀾:「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會讓晚喬也摻和進來。」
王斯楠冷笑:「溫晚喬?你還護著呢?她摻和進來是給你送錢還是給薄奚聿送錢?你沒看到她今晚那副樣子?」
「醒醒吧!人家夫妻倆合起伙來演了一齣戲,把我們都耍了!」
「她事先不知道。我認識晚喬這麼多年,她演戲的本事我很清楚。今晚她的反應,是真的被薄奚聿蒙在鼓裡的。」
黎明軒篤定溫晚喬不會和薄奚聿合起伙來算計他。
王斯楠看著他,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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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在權衡利弊。
之前他和薄凜合作,想對付薄奚聿,可後來才知道,薄凜根本不行,他及時抽身,才沒有引火燒身。
可黎明軒不一樣,他身後有黎氏,和薄奚聿又是好兄弟,他妹妹黎星瑤和溫晚喬是閨蜜。
他認為有著這層關係,怎麼都能制衡住薄奚聿,有他王氏發展的一席之地。
如今一旦和黎氏解綁,薄奚聿會第一個拿他開刀。
過了好一會兒,王斯楠才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抓起桌上的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下去半杯,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
「那現在怎麼辦?城東地塊的競標還參不參加?」
「參加。」黎明軒回答的乾脆。
「為什麼不參加?保證金已經交了,項目規劃已經做了,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都已經砸進去了。現在退出,才是真正的血本無歸。」
「可就算拿下了那塊地,物流通道和商業配套都得經過薄奚聿的地。他卡著我們的脖子,我們怎麼幹?」
黎明軒開口說的話讓王斯楠都愣住了。
「那就讓他卡。」
王斯楠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讓他卡。」
王斯楠微眯著雙眼,不理解的盯著黎明軒。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他卡我們的脖子,我們就有了談判的籌碼。薄奚聿是個商人,不是土匪。他不會把事情做絕,因為他知道,逼急了,對誰都沒好處。」
黎明軒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背對著王斯楠。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輸了一場不代表輸了全局。」
王斯楠坐在沙發上,看著黎明軒的背影,陷入沉思很長時間。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他到底是真有後手,還是在硬撐?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因為他知道,黎明軒不會給他真正的答案。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前襟,「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不過黎明軒,信任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這可是最後一次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
黎明軒仍然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名字,盯著看了很久,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溫柔的女聲從聽筒里傳來:「餵?明軒?這個時間打電話,想明白了?」
黎明軒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想明白了,不過我也有條件。」
「說來聽聽。畢竟是合作,你來我往,可以提條件,只要合理我都能接受。」
「事成之後,我要溫晚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薄奚聿和溫晚喬現在可是在熱搜上掛著呢!即便我想要薄奚聿,未必拆的開他們。」
「我可以不上位做三,你能嗎?」
黎明軒輕笑出聲,「你連這種心理準備都做好了,還能拆不開嗎?不過拆不拆的開,要看你我聯手的本事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答不答應?」
女人悅耳的笑聲響起,「明軒,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找別人找你嗎?因為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喜歡溫晚喬了。」
黎明軒沒有否認,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好。我答應你。事成之後,溫晚喬歸你。但前提是,你得先幫我得到薄奚聿。」
「成交。等我消息。」
黎明軒掛了電話,走回辦公桌坐下。
喃喃自語:「賠了夫人又折兵?怎麼可能?他想要的只有溫晚喬。」
他看了眼時間,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明天上班時,我要看到薄奚老太太的病歷,還有她主治醫生的全部家庭信息資料。」
黎明軒放下手機,屏幕的亮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將剛才那通電話的每一個字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之後,才睜開眼。
不知道薄奚聿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就把溫晚喬從他觸手可及的距離內,拉到了他永遠跨不過去的彼岸。
可當他看到,薄奚聿單膝跪在她面前,她含著淚說出我願意的那一刻。
忽然意識到,他放不下。
他試過了,做不到。
那就不要放了。
他拿起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早晨,溫晚喬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薄奚聿的臂彎里。
他已經醒了,靠在床頭,單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另一隻手被她枕著,一動不動,生怕吵醒她。
溫晚喬沒有出聲,就這樣安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薄奚聿感應到了什麼,低頭對上她的視線,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醒了?」
「嗯。幾點了?」溫晚喬的聲音有些嘶啞。
「快九點了。」
溫晚喬猛地坐起來:「九點了?我今早有個會……」
薄奚聿放下手機,「我幫你推了。我跟京南說了,你今天上午有事,會議改到下午了。」
溫晚喬看著他,無奈地笑了:「薄奚聿,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沒辦法,昨晚你那麼辛苦,不忍心再看你睡不好。」
溫晚喬戳了戳他的腹肌,「始作俑者是誰?想讓我睡的好,你就節制點!」
薄奚聿攥住她的小手,把玩著,「老婆,我辛苦的努力,就為了讓你睡的更香。不然我怕你失眠!」
「薄奚聿~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了?我這不是疼愛老婆麼!」
薄奚聿一個翻身,將她籠罩,俯身湊近之時,電話響起。
他伸手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是母親打來的,按了接聽。
余菀略顯急促的聲音響起,「小聿,你奶奶的手術是不是定在了明天上午?主治醫生怎麼聯繫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