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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深夜密談,沈父劃出底線

  「薄家老爺子要驗血?好,我沈耀廷親自陪女兒去!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沈家的血脈!」

  沈耀廷的聲音迴蕩在挑高的中式客廳里,擲地有聲。

  他握著金絲楠木拐杖,手指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容退讓的威嚴。

  薄寒時站在原地,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只有極度的克制與隱忍。

  「多謝岳父成全。」

  他嗓音沙啞,粗糙的大手依舊緊緊包裹著沈南喬冰涼的手指,將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沈斯年靠在紫檀木屏風旁,後槽牙直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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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薄寒時那張冷峻鋒利的臉,心裡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煩躁。

  這混蛋可是京圈最兇狠的狼,多少商界老狐狸栽在他手裡,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可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肯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跪得心甘情願。

  那副做小伏低的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斯年甚至覺得,為了妹妹,這個男人連命都能豁出去。

  這種直覺讓他極度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陳叔端著空托盤站在陰影里,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冷意。

  他看著滿地碎裂的青花瓷片,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裝得再深情,也掩蓋不了大小姐受過苦的事實!

  今晚必須把最靠北的那間雜物房安排給他,連床墊都換成最薄的,讓他好好嘗嘗冷板凳的滋味。

  沈耀廷轉過身,皮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南喬,跟我來書房。」

  沈南喬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試圖從男人掌心裡抽出來。

  薄寒時卻握得更緊。

  粗糙的指腹在她掌心重重摩挲兩下,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安撫。

  片刻後,他才鬆開手,退到一旁。

  黑色西裝褲的膝蓋處沾了些灰塵,他連拍都沒有拍一下。

  ……

  書房裡,紫檀木的沉香混著窗外吹進來的夜風,撲面而來。

  沈耀廷走到寬大的書桌後,沒有打開頂燈,只按亮了桌角的黃銅檯燈。

  昏黃的光暈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透出深深的疲態。

  沈南喬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木門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坐。」

  沈耀廷指了指對面的酸枝木圈椅,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泛黃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這三年,我派了無數人去海外找你,可每次傳回來的消息都是查無此人。」

  他聲音發澀,手指重重點著桌面。

  「你知不知道,你媽流了多少眼淚?」

  沈南喬眼眶發熱,走上前,雙手撐住冰涼的桌面。

  「爸,對不起。」

  她聲音哽咽,狐狸眼裡蒙著一層水汽。

  沈耀廷抬起頭,看著女兒消瘦的下巴,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提起旁邊的紫砂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沈南喬面前。

  裊裊水汽模糊了父女二人的視線。

  「你告訴我實話。」

  沈耀廷語氣嚴厲,目光如炬。

  「你到底愛不愛那個男人?」

  「如果你不想回薄家,哪怕拼上整個沈氏集團,我也能護住你們母子!」

  沈南喬呼吸微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幾天在海島上的畫面。

  那個男人在鏡頭前笨拙地剝蝦,在深夜強勢卻克制地將她擁入懷中。

  還有在飛機上,他結實的大腿壓著她,粗重的呼吸燙紅了她的耳根。

  合歡花香與薄荷冷香交織在一起,仿佛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她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書桌邊緣的木紋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我恨了他三年。」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撕裂般的痛楚。

  「那場大雪太冷了,我以為自己會凍死在街頭。」

  沈耀廷搭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恨的前提,是在乎。」

  沈南喬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爸,我知道當年的事是他繼母做的局。」

  「我想親自去面對林月芝,拿回屬於想想的一切。」

  沈耀廷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看似冷硬,實則比誰都重感情。

  薄寒時那個混蛋,算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好!」

  他用拐杖重重杵向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薄家必須給你一個正式的名分。驗血可以配合,但薄老爺子要是敢折辱你半分,沈家絕不是吃素的!」

  ……

  隔壁的兒童房裡。

  蘇婉坐在柔軟的兒童床邊,手裡拿著一本《安徒生童話》。

  想想穿著恐龍睡衣,胖乎乎的小身子裹在蠶絲被裡,只露出一張白嫩的包子臉。

  「外婆。」

  小傢伙黑葡萄似的眼睛轉了兩圈,清脆的小奶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爸爸今晚會被罰跪嗎?」

  蘇婉被他逗得破涕為笑,伸手捏了捏外孫軟糯的臉頰。

  「你爸爸惹你媽媽傷心了,就該受點懲罰。」

  想想撇了撇小嘴,兩條小短腿在被窩裡蹬了兩下。

  「可是他看起來好可憐哦。」

  「陳爺爺剛才拿了一條很舊的毛巾去客房,還說熱水器壞了,只能洗冷水澡。」

  蘇婉心裡一軟,可一想到女兒受過的苦,又硬起了心腸。

  「那是他活該。快睡覺,明天還要去打仗呢!」

  想想乖乖閉上眼睛,小腦袋往枕頭裡縮了縮,嘴角卻悄悄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

  深夜,沈南喬走出書房。

  二樓的走廊很長,只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

  她踩著厚重的羊絨地毯,高跟鞋陷進柔軟的絨毛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盡頭那間客房原本用來堆放舊物,常年不見陽光,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陳叔連夜讓人騰了出來,裡面肯定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沈南喬裹緊身上的薄荷綠防曬衫。

  衣服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滾燙的體溫。

  她一步步走過去,空氣里的薄荷冷香越來越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其中還混雜著劣質香皂的澀味,直往她鼻腔里鑽。

  她走到客房門前,腳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厚重的雕花木門沒有關嚴,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沈南喬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男人高大的身軀憋屈地躺在單人床上的畫面。

  以他的脾氣,換作平時,恐怕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她站在原地,呼吸聲在寂靜的走廊里被無限放大。

  她咬著下唇,狐狸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手指懸在半空,卻遲遲沒有推開那扇門。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門縫裡忽然傳來薄寒時低沉沙啞的嗓音。

  那聲音帶著砂紙打磨過的粗糲感。

  「站了三秒了,還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