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廷盯著薄寒時,聲音冷如冰。
「上車,回沈家!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狂風裹著航空煤油的刺鼻氣味,在停機坪上肆虐。
薄寒時沒有反駁,寬大的手掌順勢攬住沈南喬的腰肢。
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荷綠防曬衫,強勢地將她護在懷裡。
兩人並肩走向那輛黑色加長版邁巴赫。
沈斯年跟在側後方,死死盯著薄寒時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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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頭京圈最兇狠的狼,到了沈家的地盤,竟然還敢明目張胆地宣示主權!
真當他沈斯年是死人?
車廂內冷氣開得極足,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沈南喬貼著車門坐下,薄寒時緊隨其後,擠了進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後排大半空間。
濃烈的薄荷冷香迅速漫開,將她嚴絲合縫地包裹。
副駕駛座上的沈斯年透過後視鏡,眼神冷厲如刀。
薄寒時結實的大腿若有似無地貼著沈南喬的膝蓋。
西裝褲粗糲的布料擦過她白皙的肌膚,激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男人的大掌從視線盲區探來,精準捉住她放在膝上的冰涼小手。
沈南喬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抽回手。
薄寒時卻反客為主,強勢擠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粗糙的拇指在她敏感的掌心曖昧打圈,帶著不容拒絕的安撫。
沈南喬冷白的臉頰迅速攀上一抹紅暈。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
「你鬆手!」
狐狸眼裡滿是羞惱。
薄寒時非但沒鬆手,反而將她的手拉向自己堅硬的大腿。
滾燙的體溫穿透布料,源源不斷地滲入她的掌心。
「手這麼涼,我給你捂捂。」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盯著她泛紅的耳垂。
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占有欲。
沈斯年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攥緊拳頭,指骨泛出青白。
這混蛋不僅搶走了他妹妹,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動腳!
要不是顧及車裡還有想想,他絕對會讓司機停車,把這個男人踹下去!
……
半小時後,邁巴赫平穩駛入京城寸土寸金的沈家老宅。
挑高的中式客廳里,紫檀木家具散發著厚重的沉香氣息。
沈耀廷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金絲楠木拐杖立在手邊。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壓得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蘇婉紅著眼眶,將想想抱在腿上。
沈斯年雙手抱胸,靠在雕花屏風旁。
他目光陰冷,緊盯著站在廳中央的男人。
陳叔端著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走來。
他動作麻利,分別給沈耀廷、蘇婉和沈斯年斟了七分滿的大紅袍。
一時間,茶香四溢。
走到薄寒時面前時,陳叔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端著托盤轉身退下。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
薄家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害得大小姐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也配喝沈家這幾萬一兩的好茶?
薄寒時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襯衫領口微敞。
堅硬性感的鎖骨若隱若現。
他並未因為管家的刻意冷落,顯出半分難堪。
那雙深邃的黑眸,始終落在側邊酸枝木椅上的沈南喬身上。
仿佛屋裡這副吃人的陣仗根本不存在。
只有她,才是他唯一的錨點。
沈耀廷將茶盞重重擱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薄寒時,三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爺子的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我沈家的女兒,怎麼會挺著大肚子流落在外?」
「你今天若是不說清楚,就別想完整地走出這扇門!」
薄寒時終於收回視線,寬闊的肩膀透著極具壓迫感的冷硬。
他的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粗糲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響起。
「三年前,薄家內部奪權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我被困在海外。」
「林月芝偽造了離婚協議,逼南南在雪地里簽字。」
他的語氣平緩,沒有替自己辯解半句,卻字字見血。
「等我趕回京城,她已經不見了。」
蘇婉聽到「雪地」兩個字,眼淚再次決堤。
她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青花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混著碎瓷片,四下飛濺。
「我女兒在外面受了整整三年苦,你們薄家就是這麼對待媳婦的?」
蘇婉聲音發顫,指著薄寒時的鼻子痛罵。
「她從小嬌生慣養,連一句重話都沒聽過!」
「你們竟然把一個孕婦逼進大雪裡!」
「薄寒時,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沈斯年眼底的殺意再也壓不住。
他大步上前,皮鞋踩過碎瓷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月芝那個老毒婦,竟敢動我妹妹!」
沈斯年咬緊後槽牙,語氣森寒。
「我要把她送進監獄,讓她爛在裡面!」
沈南喬坐在椅子上,看著母親崩潰的模樣,眼眶一陣發熱。
她死死摳住酸枝木扶手,指甲幾乎折斷。
那場大雪,是她三年來揮之不去的噩夢。
寒冷、絕望,還有被拋棄的痛楚。
如今,所有傷疤再次被血淋淋地撕開。
她胃裡頓時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薄寒時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抹濃重的痛楚。
他邁開長腿,毫不猶豫地越過滿地狼藉。
徑直走到沈南喬面前。
在沈家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殺伐決斷的千億財閥掌權人,單膝跪下。
他跪在沈南喬的座椅旁,寬大的手掌一把裹住她冰涼發顫的小手。
滾燙的體溫,試圖驅散她骨子裡的寒意。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薄寒時仰起頭,目光緊緊鎖住她泛紅的狐狸眼。
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岳父、岳母想怎麼罰,我都受著。」
「但林月芝,我會親自收拾!」
「她欠南南的,我會讓她百倍償還!」
沈南喬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此刻,他卻甘願在她的家人面前低頭。
那雙黑眸里的深情與偏執,幾乎要將她徹底溺斃。
她試圖抽回手,卻被薄寒時牢牢攥住。
粗糙的拇指重重摩挲著她的手背,透著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沈斯年看著薄寒時這副做小伏低的模樣,非但沒有解氣。
反而覺得後槽牙更酸了。
這個混蛋分明是在用苦肉計,博取他妹妹的同情!
偏偏他還不能直接上去踹人。
畢竟薄寒時剛才認錯的態度,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
紅木沙發上,想想抱著小恐龍玩偶。
胖乎乎的小手裡,還捧著一塊陳叔剛端上來的綠豆糕。
小傢伙的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一晃一晃。
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大戲。
他咬下一口糕點,清脆的小奶音突兀地打破了客廳里的沉悶。
「爸爸加油,外公還沒消氣呢!」
想想咽下嘴裡的綠豆糕,包子臉繃得緊緊的。
「你這算不算跪搓衣板呀?」
「我在電視上看過,做錯事的男人都要跪搓衣板。」
「我們家沒有搓衣板,你要不要跪榴槤?」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小傢伙一句話徹底打破。
蘇婉被外孫的童言無忌逗得破涕為笑,趕緊拿出絲帕擦拭眼淚。
沈斯年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小外甥還真是個活寶,專門往薄寒時的痛處戳。
薄寒時渾身肌肉一僵,回頭冷冷瞥了自家兒子一眼。
這個臭小子,簡直是專門來克他的!
等回了薄家,必須第一時間把他送進全封閉式貴族寄宿學校!
沈耀廷拄著拐杖站起身,威嚴的目光掃過跪在女兒面前的男人。
胸口那股怒氣,總算稍稍順了些。
可一想到網上鬧出的事情,他心頭的怒火再次翻湧。
「起來!別在我沈家演苦肉計!」
老爺子的拐杖重重敲擊著地面。
「網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薄家那個老東西,居然還想帶人去海島抓我外孫!」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交代?」
薄寒時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再次恢復了那股極具壓迫感的冷厲。
他擋在沈南喬身前,呈現出絕對的保護姿態。
「薄家的事,我會全權處理。」
「誰也別想動他們母子半分!」
沈耀廷挺直脊背,冷冷注視著薄寒時。
「薄家老爺子要驗血?」
「好!我沈耀廷親自陪女兒去!」
「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沈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