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各位見笑了，這孩子，算是把她爸她媽的家底，一次性全抓齊了。「
厲沉舟抱著女兒站在人群中央，聞言低笑一聲，湊到蘇晚棠耳邊。
」厲太太，抓周抓的是孩子的命數。你說，她這命數里，是不是也包括了——爸媽得給她掙下更大的家業？「
」那就掙。「蘇晚棠挑眉看他，」厲教授，產假快休完了，我可要重出江湖了。「
三個月後，江城商會大廈，頂層會議室。
早上八點五十分，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十幾家會員企業的負責人交頭接耳，氣氛有些微妙。
」蘇會長今天真來？「
」來了能怎麼樣，生完孩子在家奶娃半年，商會這點事她還記得清楚嗎？「
說話的是做建材起家的鴻盛集團老總趙德海。他往椅背上一靠，皮笑肉不笑：「依我看啊，女人嘛，生了孩子心就散了。商會副會長這個位子，該換換血了。」
旁邊有人賠笑：「趙總這話說得，蘇會長背後可是蘇氏和厲氏兩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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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是大山的，本事是本事的。「趙德海冷哼，」上季度南城區那塊地的聯合投標，壓在她桌上三個月沒批。我今天就要當面問問，她到底還管不管事！「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蘇晚棠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乾淨的髮髻，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著抱著一摞文件的助理。
她目光掃過全場，在主位坐下，翻開文件。
」人到齊了，開會。第一項，南城區地塊聯合投標的事。「
趙德海精神一振，等的就是這個。
」蘇會長，這事壓了三個月——「
」壓了三個月，是因為鴻盛的資質有問題。「蘇晚棠頭也不抬，把一份文件推過桌面，」趙總，你們報上去的建材檢測報告，第三頁和第十七頁的數據對不上。我讓人去你們三個在建工地隨機抽檢了，兩個工地的鋼筋標號不達標。「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趙德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血口噴人！抽檢？你憑什麼抽我的檢！」
」憑商會章程第十一條，副會長對會員企業重大投標項目有質詢和核查權。「蘇晚棠終於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趙總，我不是壓你的標，我是救你的命。那塊地要是用了你的料，出了事故，你擔得起嗎？「
」你這是打擊報復！「
」打擊報復？「蘇晚棠合上文件，往後靠進椅背，」那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打擊報復。從今天起，商會暫停鴻盛集團一切投標資格，整改驗收合格後再議。表決吧。「
她環視全場：「同意的舉手。」
刷刷刷，滿桌子的手舉了起來，沒有一個遲疑。開玩笑，鋼筋抽檢報告都擺在桌上了，誰敢替趙德海說話？
趙德海癱在椅子上，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原以為這女人生了孩子，爪牙該鈍了，沒想到這一出手，比半年前更狠，證據鏈做得密不透風，根本不給他留一絲翻盤的縫。
散會後，助理跟在蘇晚棠身後進電梯，小聲感慨。
」會長，趙德海剛才出電梯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他不是腿軟，是心虛。「蘇晚棠按下一樓，」材料歸檔，抄送一份給質監部門。「
」已經安排好了。對了會長，「助理看了眼手機，憋著笑，」前台說，有位厲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一個小時了，還……還抱著個孩子。「
蘇晚棠一愣，看了眼手錶，快步走出電梯。
大堂的休息區，厲沉舟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懷裡抱著裹成小粽子的糖糖，正低聲給她念著什麼。
走近了才聽清，念的是《聲律啟蒙》。
」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
糖糖啃著自己的小拳頭，咿咿呀呀地回應。
大堂里來來往往的白領們全都走不動道了，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他，激動得直掏手機。
」那不是江大的厲教授嗎？抱著孩子等人的樣子也太帥了吧！「
」他老婆到底是誰啊，這麼好命！「
蘇晚棠走過去，咳嗽了一聲。
厲沉舟抬頭，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把懷裡的糖糖往前送了送。
」看，媽媽下班了。「
糖糖看見蘇晚棠，立刻興奮得手舞足蹈，小嘴一張：「嘛……嘛！」
蘇晚棠的心一下子化成了一灘水，伸手把女兒接過來：「會叫媽媽了？什麼時候會的？」
」昨天。「厲沉舟站起身，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第一聲叫的就是媽媽，我在旁邊教了一個月的爸爸，白教了。「
」吃醋了？「
」沒有。「厲沉舟面不改色，」就是決定從今天開始，她的睡前故事全換成《爸爸辛苦了》主題。「
蘇晚棠笑得直不起腰，抱著女兒往停車場走。厲沉舟替她拉開車門，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又低頭看了眼腕錶，鏡片後的眸子染上幾分溫柔的促狹。
」蘇總，該下班回家餵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