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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蒙特卡洛的蚊子好毒

  蘇梨灌了半杯冰水,才把臉上的熱勁壓下去。

  她靠在頭等艙的座椅里,閉上眼,腦子裡冒出上周那頓家庭審判。

  那天,簡文娟把她從舞團叫回家,往茶几上甩了一張照片。

  簡文娟點著照片開口。

  「顧家的繼承人,京圈太子爺。下周回國見一面,合適就訂婚。」

  蘇梨看都沒看,當場從沙發上彈起。

  「媽,我才二十六,舞團下個月有巡演,你讓我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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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文娟端起茶杯,連眼皮都懶得抬。

  「你那個舞團一年賺的,沒顧家一頓飯貴。嫁過去,你下半輩子想怎麼跳就怎麼跳。」

  蘇梨氣得抓起包就走。

  第二天,她就買了飛蒙特卡洛的機票。

  她想在單身最後幾天瘋一回。

  結果瘋過了頭。

  睡了個極品男人,還倒貼兩百塊。

  蘇梨把臉埋進毛毯里,悶聲罵自己。

  「蠢貨。」

  腰酸得坐不直,她伸手在後腰按了兩下。

  那男人的體力簡直不講道理。

  飛機落地京北。

  蘇梨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廳。

  唐樂樂舉著一杯奶茶,在人群外沖她揮手。

  「這邊!大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蘇梨快步過去,還沒來得及張嘴,唐樂樂先停住了。

  她盯著蘇梨的鎖骨,手裡的奶茶晃了晃。

  「蘇梨。」

  「幹嘛?」

  「你脖子上那是什麼?」

  蘇梨低頭一看,風衣領口沒拉好,鎖骨邊露出一塊紅痕。

  她趕緊把領口往上扯。

  「蚊子咬的。」

  唐樂樂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滿臉不信。

  「京北十一月有蚊子?你在蒙特卡洛被外國蚊子咬的?」

  「你別這麼大聲。」

  唐樂樂拽著她的胳膊,把人拖到停車場角落。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大事?」

  蘇梨咬了三秒嘴唇,沒扛住。

  「就……喝多了,跟人睡了。」

  唐樂樂吸了口氣,兩隻手捂住嘴。

  「我的天!蘇梨!你真去搞一夜情了?」

  蘇梨一把捂住她的嘴。

  「再喊,我現在就把你扔垃圾桶。」

  唐樂樂扒開她的手,壓低聲音追問。

  「對方帥不帥?身材好不好?行不行?」

  蘇梨腦子裡蹦出昨晚那張臉。

  那片胸肌,腰線,還有她中途疼得想跑路,被人按著腰哄了半天的畫面。

  這個不能說。

  打死都不能說。

  蘇梨清了清嗓子,擺出嫌棄的樣子。

  「帥是挺帥,腹肌也有,但就是個花架子。」

  唐樂樂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蘇梨拍了一下行李箱拉杆,開始一本正經造謠。

  「中看不中用。體力差得離譜,我還沒進入狀態呢,他先歇菜了。」

  唐樂樂瞪圓了眼。

  「當真?長那麼帥,腹肌那麼好,結果是個快槍手?」

  蘇梨把視線挪到旁邊,喝了口冰水。

  「可不嘛,看著人模狗樣的,結果……唉,不聊了,說多了都是淚。我就當花兩百塊買了個教訓。」

  「兩百塊?」唐樂樂差點咬到吸管。

  「我留了兩百塊現金當嫖資。」

  唐樂樂張著嘴愣了會兒,轉頭抱住蘇梨。

  「姐妹,我心疼你。」

  蘇梨拍了拍她的背。

  她該心疼那個男人才對。

  唐樂樂當晚就把這事發到了閨蜜群里。

  「姐妹們,現在的帥哥好多都是銀樣鑞槍頭,我朋友親身驗證,腹肌再好看也沒用,兩分鐘下線。」

  群里炸了。

  「兩分鐘?這也太慘了吧。」

  「臉好有什麼用,還是得看實戰。」

  「你那朋友是不是你本人?」

  唐樂樂秒回。

  「不是我,我朋友。」

  蘇梨躺在床上看群消息,臉埋進枕頭裡。

  對不起,那個男人。

  你體力好,好到我第二天腰都直不起來。

  這事只能爛在我肚子裡。

  同一時間,京北。

  顧氏集團總部。

  顧承洲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調查報告。

  特助林遠站在對面,講話聲壓得很低。

  「顧總,郵輪那晚的VIP住客信息全部加密,船方查不到客人身份。監控也調了,舞會區域的攝像頭當晚故障,沒有影像記錄。」

  顧承洲沒接話。

  他手裡的鋼筆轉了半圈,筆尖在紙面戳出一個墨點。

  「查不到?」

  「是。對方用了最高級別的隱私保護權限,船東那邊也調不了。」

  鋼筆尖戳穿了紙張。

  「繼續查,換個方向。」

  林遠拿出平板。

  「您說。」

  「那晚舞會的賓客名單,入場記錄,能調的都調出來。找個二十多歲、會說中文的女人,身上帶雪松和玫瑰香水味。」

  林遠記完,剛要出去,又被叫住。

  「還有,去買兩斤寧夏枸杞。」

  林遠手一頓。

  「枸杞?」

  「對,好一點的。」

  林遠抱著平板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顧承洲靠進椅背,閉了閉眼。

  腦子裡沒聲音。

  那個女人的心聲,從郵輪電梯門關上那一刻就斷了。

  他的太陽穴也不疼了。

  按理說,這是好事。

  那陣從假面舞會開始的頭痛,折騰了他一整夜。

  她腦子裡每冒一句亂七八糟的話,他額角就跟著抽疼。

  可她碰他,疼就會退。

  她摸他後背的時候,那股刺痛從額頭往下散,連呼吸都順了。

  顧承洲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昨晚這隻手按在她腰上時,頭痛退得乾乾淨淨。

  現在想起來,他竟然還想再試一次。

  他拿起手機,翻到母親的未接來電,還沒回撥,電話先打了進來。

  「承洲!」莫雅芝嗓門不小。

  「媽。」

  「明晚的飯局你別忘了,蘇家那邊確認了,七點在顧園。我訂了個安靜的中式包廂。」

  顧承洲原本想推掉。

  話到嘴邊,腦子裡冒出金色狐狸面具下那雙眼睛。

  還有她踮腳湊到他耳邊,說「哥哥,我帶你去看星星」時,呼吸掃過耳廓的觸感。

  「幾點?」

  莫雅芝愣了下。

  「七點。你答應了?」

  「嗯。」

  「你真答應了?我打了八百個電話你都沒接,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顧承洲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答應。

  就當試試。

  如果明天見到的蘇家千金,和郵輪上那個女人沒關係,他走個過場。

  如果是她。

  顧承洲從西裝內袋裡拿出那張折好的便簽紙,展開。

  蘇小姐。

  兩百塊的帳,該算了。

  蘇梨這邊也沒閒著。

  她回到自己獨居的大平層公寓,剛進門就看到沙發上搭著一件衣服。

  月白色,重工刺繡,盤扣從領口排到腰際。

  是那件旗袍。

  旁邊壓著一張字條,簡文娟的筆跡。

  「明晚七點,顧園會所。穿這件。」

  蘇梨拎起旗袍,在身前比了比。

  鏡子裡的她頭髮被飛機座椅壓亂,眼下泛青,整個人又累又喪。

  她拍了拍臉。

  「蘇梨,你行的。明天晚上你就當一尊漂亮背景板,不多話,不亂笑,不抬頭。讓顧家那位覺得你無聊透頂,主動跟他媽說不要。」

  蘇梨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明晚的相親對象,最好長得普通一點,脾氣好一點,最好一見面就提退婚。

  她翻了個身,鎖骨上的紅痕蹭到被單,疼了一下。

  至於那個兩百塊的男人。

  但願這輩子都別再見。

  窗外,京北夜燈亮著。

  蘇梨的手機屏幕暗下去前,彈出唐樂樂的微信。

  「姐妹放心,我已經在群里幫你把那個快槍手的事傳開了。以後要是有人問,口徑統一:中看不中用,兩百塊都嫌多。」

  蘇梨看著這條消息,嘴巴動了動。

  她回了一個字。

  「好。」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

  腦子裡偏偏又鑽出昨晚那個男人低頭看她的樣子。

  蘇梨翻身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別想了。

  那都是過去式。

  明晚的重點只有一個:裝乖,裝呆,裝無聊,讓對方主動退婚。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

  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夢裡全是金色狐狸面具,兩百塊現金,還有那句低沉的行不行你試過就知道。

  蘇梨在夢裡罵了一句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