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9章 冰櫃

  林逸辰的鍵盤聲在車廂里響得像雨點敲鐵皮。

  「找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

  他猛地摘掉耳機,眼睛還黏在屏幕上,「東盛倉儲C區,編號DSC-2271的冷鏈櫃,從濱江港出來以後在倉庫和碼頭之間折返了四趟,最後一次入倉記錄是今天凌晨兩點十七分。溫度曲線很怪——設定恆定13.5度,但從昨晚九點開始頻繁開門,溫度每隔四十分鐘波動一次,波動幅度都在百分之二以內。」

  他抬起頭,看向溫念:「完全符合你說的恆溫限制。有人不敢讓溫度掉太多,又不得不反覆確認裡面東西的狀態。」

  溫念傾身看向屏幕,發梢的水已經半干,貼在線條分明的下頜上:「船呢?」

  林逸辰切到海事系統界面:「船名MS.Celeste,掛巴拿馬旗,三天前靠泊濱江港六號泊位,申報第三類貨輪,目的地是香港。船東註冊在賽普勒斯,實控人鏈條三層。但有一個細節——這趟船原本計劃載運『精密儀器』,今天下午四點多突然改申報為『藝術綜合材料』。」

  陸廷深的聲音從溫念身後傳來,低而穩:「改單時間,和趙敬堯從悅榕莊脫身的時間對不對?」

  林逸辰一敲空格:「完全吻合。他逃離東樓後不到二十分鐘,船方向港口電子艙單系統提交了變更申請。現在已經獲批。」

  趙明從駕駛位回頭:「那還等什麼?直接申請港口監管,把人扣住。」

  「不夠。」

  溫念搖頭,聲音像泡過冰水,「艙單變更本身合法,貨物還沒有上船,他完全可以說自己只是貨主,對走私不知情。我們要抓的是他安排裝船那一刻。」

  她直起身,看向顧晚晴。

  後者一直沉默地縮在最後一排,毛毯裹到下巴,臉色白得發青。

  「晚晴,」

  溫念叫她的名字,語氣刻意放輕了些,「東盛倉儲,你二叔。我需要你回憶一下,你二叔最近有沒有跟你聯繫過,哪怕只是隨口一句。」

  顧晚晴抬起頭,瞳孔在車頂燈下微微收縮:「趙敬堯被陸廷深他們抓了以後……不,被抓之前三天,二叔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他說……說他在濱江看中一處倉庫,要轉手。問我有沒有興趣接。」

  她停了停,像要確認自己的記憶:「我當時沒接話。他說『你媽的忌日快到了,回不回濱江』。

  我掛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溫念敏銳地抓住關鍵詞:「濱江。他沒有說他在東盛倉儲,對不對?」

  顧晚晴點頭。

  「但你二叔的法人和實際股東身份都掛在這家公司名下,地理位置也在濱江。這個電話就是想確認你的行蹤。」

  溫念的語氣沒有情緒傾向,只陳述,「他們需要知道你人在海城,不會突然跑到倉庫去。」

  顧晚晴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厭惡:「我二叔那個人,只要給錢什麼都能簽。小時候他帶我和明遠哥去碼頭看船,指著那些貨櫃說,這裡每一個箱子都裝著別人的身家性命。他當時笑得很得意。」

  她嗤笑一聲:「現在他的身家性命也裝進去了。」

  溫念沒說話,轉身看向林逸辰:「電子帳本被趙敬堯踩碎,黑面本是偽造的。這兩樣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必須上船。我們只要掐住裝船這個點,就能讓他人貨並獲。」

  林逸辰手指又動起來:「碼頭裝船區的監控權限我還沒拿到,但冷藏櫃有GPS溫控終端,每十分鐘回傳一次坐標。現在……又動了。位置在濱江港濱海大道與朝陽路交叉口,往東移動,速度四十五,路線直指六號泊位。」

  「跑了?」

  趙明已經把車熄了火,手放在鑰匙上,「我們直接過去?」

  「不是跑。」

  陸廷深開口,「他在按計劃走。貨櫃沒上船之前,我們抓了也定不了重罪。必須等他把它開到船邊。」

  溫念看向他:「濱江港離這裡四十分鐘車程。如果我們現在過去,剛好趕得上裝船。」

  陸廷深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不到三聲。

  「周正,濱江六號泊位,今晚有一票申報藝術材料的貨要裝船。我需要海關稽查三組配合,在碼頭外圍待命。沒有我的電話,任何人不得上船、不得動車。」

  電話掛斷,他看向溫念:「碼頭不是你工作室,也不是悅榕莊。一會兒到了現場,你——」

  「我和你一起。」

  溫念打斷他,語氣不重,卻不容商量,「趙敬堯認得你的布局,但他總覺得我的存在是你們陸氏布的棋子。他想不到我會在碼頭。這個時間差,我要用。」

  陸廷深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唇角竟然極輕地勾了一下:「好。但你要和趙明一起行動,別離開我的視線。」

  溫念點頭,轉頭對林逸辰:「六個泊位之間的內部監控,你能不能黑進去?」

  「話別說那麼難聽。」

  林逸辰嘴角一彎,已經調出一個窗口,「碼頭公共WiFi綁定的攝像頭,半小時前剛被一個外包維護帳號遠程登錄過。我順著維修日誌反查,能進。畫面每五秒抓一張,我再拼。」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把屏幕側了側:「但你們得知道,六號泊位的船身吃水線一直在變。說明船上的壓載水系統剛被調試過,有人準備接重貨了。」

  顧晚晴忽然從後排坐直身子,聲音還有些啞:「我認識趙敬堯的貨運經理,姓陳。三年前幫他跑過一趟貨,那時候見過一次。他有夜航恐懼症,裝船的時候人絕不上船,只站在橋吊下面抽菸。」

  溫念轉身看她:「橋吊下面,有幾條退路?」

  顧晚晴回憶片刻:「三條。一條往堆場,一條往辦公樓,一條穿冷櫃通道到後門。但冷櫃通道很窄,車進不去。」

  溫念看向陸廷深。

  兩人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陸廷深便按下通話鍵。

  「趙明,你帶人堵後門冷櫃通道。顧晚晴認人,她跟我去橋吊東側。溫念……」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重新做決定:「你留車上。」

  溫念沒回話。

  陸廷深看著她:「趙敬堯認識你,一旦正面撞上,你會成為他最優先攻擊的目標。」

  「正因為我認識他。」

  溫念說,「他怕的從來不是人多,是他看不透的人。現在在他眼裡,我最看不透。」

  她伸手把濕發挽到耳後,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且,他發那條快遞消息,給我工作室的。這場戲,他指明讓我看。」

  陸廷深沉默許久,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寸步不離。」

  車重新發動,駛出地下停車場,往濱江港方向疾馳。

  夜風裡,顧晚晴看著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後退,忽然低聲說:「我媽忌日,就在後天。」

  溫念轉頭看她。

  「我想用他的船期,給我媽上一炷香。」

  溫念沒說話,只是伸過手,把顧晚晴手裡的毛毯角輕輕按了按。

  像在說,等事情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