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遠舟閉著眼,面色通紅,嘴角卻勾出一道不易發現的微笑,他聽話身體往後退了退。
雲熙冉見他往後退了,才安心躺了回去。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兩人就這麼什麼都不顧睡得天昏地暗。
雲熙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期間封遠舟起來了,但他沒叫她,她也就沒管,繼續躺著。
她身體藏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睜著眼睛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封遠舟剛走進臥室就看見這副可愛的畫面,心裡變得柔軟。
他忍不住靠近她,走到床邊後單膝跪在地上,在她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阿冉,餓不餓,起床吃飯吧。」
「嗯,好。」雲熙冉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她點點頭,答應了下來,但身體還是躺在被窩沒動。
封遠舟笑了笑,另一隻膝蓋也放了下來,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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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熙冉目光偏移,瞪著封遠舟,伸出兩根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上點了點又在空中點了點封遠舟的眼睛。
意思很明顯: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摳掉。
她支起身子,坐了起來,看向封遠舟腰間繫著的圍裙,手指順著圍裙的邊緣捋了下:「今天吃什麼好吃的?」
察覺到她手指上的觸感,他的腰腹猛地往後一縮,忍不住顫抖。但不知是貪戀這份溫度還是怎的,又上前往上貼了過去。
封遠舟掌心覆在雲熙冉的手指上:「阿冉,放過我吧,今天是我下廚,都是你愛吃的。」
雲熙冉倒是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就理了理他微皺的圍裙而已嗎?怎麼就好像說的跟她故意勾引他一樣。
她收回手指,跳下床,繞過封遠舟準備先下去。
但在半路就被封遠舟攔住了,他非要握著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你不克制了?」雲熙冉反握住他,問道。
封遠舟目光閃了閃,目不斜視看著前方:「下次吧。」
雲熙冉嘴唇下撇,探出頭觀察他的表情。
挺會裝。
自從上次封遠舟做了那頓飯雲熙冉誇了他之後,他像是愛上了做飯,一有時間就變著花樣的給她做。
雲熙冉也很會提供情緒價值,她總是笑眯眯的誇他,詞都不帶重複的。
這邊兩人吃的愉快,但另一邊宴會上的情況可就不太美妙了。
「你說什麼!」
下面的人給席立群帶了消息,悄悄走到他耳邊說著什麼。
席明哲聞言掃了過來,面上也不太高興。他本來今天心情就莫名的不爽,他爹還突然來了一嗓子。
他擰著眉:怎麼這麼大把年齡了還如此的不穩重。
好在這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要是去了外面,現在賓客這麼多,他要是還這樣,那像什麼樣子。
席立群打發傳消息的人下去,氣得用拐杖猛敲了一下桌子。
「爸,這麼高興的日子,你這是又怎麼了?」席明哲問道。
席立群正愁沒地方發火呢,席明哲就上趕著撞了上來。
他瞪著眼睛,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我怎麼了?宴會快開始了,你媳婦不知道跑哪去了!還我怎麼了!」
席明哲聞言愣了下,心裡像是突然扎了個小刺一般,磨得慌,但從今天一早心裡存的不爽反倒似乎又消散了些。
然而腦子裡憤怒緊接著就涌了上來,她屈詩憑什麼跑了,跟他訂婚是什麼丟人的事嗎?她不願意,他自己還不願意呢。
席明哲感覺自己遭到了羞辱,她們屈家怎麼敢的!
「你這是什麼表情?」席立群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他看出了席明哲的情感變化。
「你在高興嗎?從今天一早,你就一臉不高興,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死了老爹。」
他眼睛微眯,眼角處的皺紋為他增添一絲陰狠:「你可別跟我說是你不想跟屈詩訂婚?」
席明哲被人戳中了心思,但他面子上過不去,也根本不會承認。他有什麼不願意的,對方是四大家族的大小姐,他怎麼會不願意。
席立群拄著拐杖站起身來,走到席明哲面前,定定地看著他。
他突然舉起拐杖,猛地敲向席明哲的背。
「額……」
席明哲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疼得忍不住蜷縮,他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父親,嘴巴張了張。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抱著什麼心思。讓你去騙雲熙冉,怎麼?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我不管你到底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這個婚,你不結也得結!」
席明哲半趴在椅子上,臉色陰冷,一言不發。
席立群坐到他的旁邊,看著自己兒子低著的頭,嘆了一聲:「明哲,你知道這次聯姻對我們家的重要性,你可不要在關鍵的時候犯糊塗啊。」
「那屈詩,你要是實在是不喜歡,你就等結婚了之後,一切都定下來之後,我一定不再管你。」
「你要知道,男人不論心裡怎麼想的,但事業心一定要有,不能放縱自己溶於兒女之情。」
他上下打量著席明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嗎?」
席明哲慢慢直起了上半身,頭還是低著:「是。」
席立群很滿意他的態度,起身離他更近了些,臉上的狠意頓時消失不見:「來,讓我看看,打疼了你沒?」
席明哲攔住了席立群的手,身體不自覺往後傾,抬起了雙眼:「爸,我沒事,剛剛是我衝動了,沒管好自己的情緒。」
這下席立群嘴上露出了笑意:「好,這才是我的好兒子,福生——」他沖外喊了一句。
一個身穿西服,滿臉精明的男人走了進來。
「去,把那瓶藥拿過來。」席立群吩咐道。
福生很明顯知道席立群說的是什麼,熟練的從箱子裡取出藥膏,遞給席明哲。
「快塗塗,別讓傷加重了,等等還得露面。」
「謝謝爸。」席明哲握著藥膏,走到他的房間去。
席立群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去吩咐下去,我不想讓屈詩不在的消息傳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去問問屈家人,就說席明哲想要跟屈詩聊聊天,交流下感情。」
「哼,今天屈家就算是趕也得給我趕出來一個屈詩。」
「是。」福生點頭答應,準備出去。
「等等。」席立群把福生喊住。
「那個畜生來了嗎?」
福生頓了下,低著頭時眼睛亂轉,猶豫道:「大少爺還沒到。」
「哼!我真是好臉給他給多了,越發不把我這個當爸的放在眼裡了。」席立群火氣又竄了上來。
「自己的親弟弟訂婚,到了現在都還沒到現場,像什麼樣子!真是和他死了那麼多年的……」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眼裡一抹狠毒飄過,又迅速掩蓋:「放出消息,就說封遠舟要來給他弟弟的訂婚宴祝賀。」
「是。」福生答道。
席立群閉目仰靠在椅子上,伸手在空中擺了擺,福生這才快步離去。
離開的席明哲一出門就找了個地方把藥膏扔到了垃圾桶,他面無表情的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往自己的房間走。
期間他路上遇見了很多賀喜的人,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一回應。
另一邊屈家。
「找到了嗎?」一個打扮得精緻的女人在大廳里急得走來走去。
屈思坐在沙發上,瞥了一眼後又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媽,你著急也沒用啊,她要是想回來就自己回來了。」
李仙媛瞪了坐在沙發上一臉不在意的女兒:「那可是你姐!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屈思撇了撇嘴,不再開口。
反倒是沙發上另一側的屈星接過話來:「就是,那可是咱姐。而且,你沒看咱媽都急成什麼樣了嗎?你怎麼說話呢。」
屈思聽了後立馬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又算是什麼好東西,她還不是被你趕走的。」
「什麼叫我趕走的,我讓她走她就走啊,她是條狗啊這麼聽話。」屈星不服氣。
「好了,別吵了。」李仙媛站在兩人中間,攔下兩人。
「媽,你評評理,什麼叫我把她趕出去的。明明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不過是刺了她兩句,她就翻窗戶逃跑了,這能怪我嗎?」
提起這個,李仙媛也有些生氣,她順了順自己的胸口:「屈詩的脾氣也是太倔了,真是被我慣壞了,你說這麼大的事兒,她居然能跑了。」
「你爸把她鎖在房間裡,那不是怕她跑了嗎?都是為了她好,結果她居然翻窗戶逃走了。」
她嘆了口氣,臉色不太好看:「這席明哲到底有什麼不好,要家世有家世,要實力有實力,要樣貌有樣貌。我和你爸可是可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真是讓人寒心。」
屈思聽著自己母親抱怨的話,又坐了下來,沒有說話,面上閃過一絲諷刺。
「千挑萬選」是真的,但怎麼個「挑」,怎麼個「選」又是另一說了。
她抬眼看了眼自己的母親和對面的弟弟屈星,指甲深陷在手心,面色更加難看。
兩個廢物東西,居然還能夠得到父母那麼多的關愛,到底是憑什麼!
屈星在事業上有屈臣步步給他鋪路,金錢、權力,要什麼有什麼,一路走來簡直是順極了。
屈詩更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這母親還總是為她操心,給她忙著挑聯姻對象。雖說他們都帶著自己的目的,但何嘗又沒有一絲真心和關切在裡面呢?
唯獨她,作為三個孩子裡中間的那個,什麼都沒有撈到手裡。
沒關係,屈思眯了眯眼睛,她想要的,沒有人能夠從她手中奪走。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道激動的喊聲:「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緊接著,屈詩就一個人走了進來。
李仙緣快步迎了上去,「啪」的一下,巴掌落在了屈詩的臉上:「你去哪了,家都不要了嗎!」她眼淚快速掉著,狠狠瞪著屈詩。
屈思在屈詩進來的時候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面無表情低下頭去。
屈星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起鬨:「大姐,你可真不懂事,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居然跑了,你知道媽有多擔心嗎?」
屈詩嘴巴抿了抿,道:「對不起,媽,是我不好,我不會再跑了。」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李仙媛把劉媽叫了過來:「劉媽,把大小姐帶到房間裡去換衣服。如果她出了什麼事,你就不用再來了。」
「媽!」屈詩猛地睜大眼睛,想要阻止。
「快去!」李仙媛狠著心把屈詩趕了回去。
屈詩還想爭辯,這時劉媽按住了她的手,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把屈詩送回去後,李仙媛看了沙發上一臉不關自己事的兩人,怒氣更是止不住:「你們兩個還坐在那幹什麼,快不快該幹嘛幹嘛去。」
兩個看熱鬧的人沒熱鬧可看了,覺得沒意思,便起身回了各自的房間。
這時,李仙媛的手機響了,是屈臣打來的,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果不其然,如她所想,另一邊的屈臣非常生氣:「屈詩呢?你們怎麼還沒有到?」
「別告訴我她還沒有回家,這邊席家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都問到我的臉上了。如果她今天真的沒來,看咱們屈家到底能有多丟臉。」
李仙媛立即道:「已經回來了,她現在正收拾著呢,一會兒就過去。」
她有些疑惑:「但是席家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咱們家不可能走漏了風聲,你是不是感覺錯了?」
「不可能,誰都不是傻子。那老東西還說什麼席明哲想要和屈詩聊聊天,培養培養感情。今天訂婚了想起來培養感情了,之前怎麼沒見他主動聯繫過。哼,都是千年的狐狸,在我面前反倒裝起來了。」
李仙媛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誰讓是她們家裡出了事呢?
與這邊的火急火燎不同,另一邊,封遠舟開著車,雲熙冉坐在副駕上,慢悠悠的往席家走。
雲熙冉咬了口蘋果,掃了眼儀錶盤上的數字。
一直徘徊在40。
「你開這麼慢是怕嚇著嗎?」雲熙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