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遠舟沒忍住，想要看看雲熙冉的表情，結果卻發現她低著頭，視線落在……
他愕然抬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問了出來。
雲熙冉啊了一聲，視線開始飄忽，看天看地裝沒聽清：好險，差點又被封遠舟詐了。
如果封遠舟能聽見雲熙冉的心裡話，估計會覺得冤枉，他這回還真沒詐她。
雲熙冉手指背在身後，不由自主地扣著指甲面上有些為難，這讓她說點什麼好啊。
封遠舟跟她說在床上和她睡在一起會控制不住自己，雖說她和他相處的時候有時也能感覺到封遠舟身體上的異樣。
起初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時間久了，加上他總是那樣，也沒有和她多說什麼，她也便覺得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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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忍忍就好了，沒想到他會這麼難受，已經到了不分床不行的地步。
可這畫面落在封遠舟的眼裡，就變了味道。
他下頜線條繃緊，肩膀下落，整個人皆顯頹勢。
封遠舟的心裡生起一股無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他想要和她長在一起，便去治病，可長久的方法卻是遠離她。
他也不想瞞她，所以直接跟她說了出來，可他真的看到雲熙冉臉上的糾結時，還是後悔了。
他又讓她為難了。
雲熙冉沉默了會兒，覺得氣氛是在尷尬，想著說些什麼，就抬起頭。
封遠舟眼睛微紅的樣子就落入她的眼中。
？
憋這麼狠嗎？
雲熙冉想看仔細些，封遠舟卻側過臉不讓她看，他狹長的眼睛閃過難堪，又很快蓋了過去。
原本雲熙冉對別人情緒的感知能力可以說是挺強的。但由於此時的話題實在是尷尬，雲熙冉自己都自顧不暇，也就更也顧不上分辨封遠舟到底是什麼想法了。
封遠舟拳頭緊握，心裡的苦澀不斷蔓延，堵住喉嚨，讓他呼吸不暢。
他深呼一口氣，長睫抬起，壓下眼底的猩紅，把臉轉了回來。
他沒有把完整的事情告訴她，也沒有告訴雲熙冉他的想法，不能在心裡就給自己判了死刑。
「熙冉，我去了白良那裡一趟，他是我的主治醫生，負責治療我精神上的問題。」
封遠舟邊說邊細細觀察雲熙冉，看她有些怔愣的樣子繼續道：「我跟他說了我近期的情況，有些……不太好。但不是病情，而是我與你之間的關係。我控制不住的想要和你見面，不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都控制不住的想你。」
「我……居然產生了把你困在我身邊的骯髒想法，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白良給我開了些藥，讓我學會克制自己的情緒，儘量離你遠一些。」
「啊？」雲熙冉又啊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驚訝。
雲熙冉早就看出來封遠舟的不對勁了，又不是現在才發現。但是，他克制的很好啊，從來沒有限制過她。
他給錢大方，能提供情緒價值，還從不對她設限，就連吃醋都小心翼翼的，封遠舟還想怎麼控制他自己。
她還以為……
「你說的是這個控制不住啊。」
她的臉頓時通紅，熱意從脖子猛地竄了上來，直衝腦門。
她剛剛想哪裡去了，簡直太丟人了。
封遠舟也懵了，心裡悲傷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雲熙冉的話給弄得摸不著頭腦。
還能是哪個方面的控制不住？
封遠舟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他看著面前臉頰通紅，不敢看她的雲熙冉，又回想起剛剛雲熙冉落在他身上明晃晃的視線。
「你……」
紅暈像是能傳染，也漫上了他的臉頰。
「不許說！」
雲熙冉瞪大眼睛，好看的大眼睛帶著些強勢，將羞澀藏在眼底，臉上紅霞遍布，紅唇緊抿。
「好了，話題就到此為止就行。」雲熙冉打斷封遠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匆匆跑到浴室不出來。
臥室里空留封遠舟一個人待在原處，半晌，他突然輕笑一聲。
他身體放鬆下來，剛剛高強度的緊張帶來的肌肉輕微的酸澀感涌了上來。
封遠舟半靠在床邊，揚起頭，緩解微微發麻的大腦。他的眼睛虛虛望著燈光，任光線照在他的臉上，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她沒有嫌棄自己。
幸好他主動跟雲熙冉坦白，要不然，憑他陰沉的心思一定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封遠舟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一直在幹些什麼。
高興褪去，問題的本質就浮上水面，他還是得控制距離。
好在雲熙冉沒有什麼牴觸的心理，原本他最怕的便是她會為難，害怕她嫌棄自己的陰暗心理。
但如今有了來自她支持，那他更不能拖後腿，封遠舟更有底氣了。
至於白良的建議，封遠舟把它消化為甜蜜的負擔。
為了未來，他可以做到。
封遠舟這邊形成了良好的自洽，空留雲熙冉自己在浴室里尷尬的捶牆。
可到了第二天，封遠舟臉被打得啪啪響。
雲熙冉鬧鐘響了之後就準備起床，卻被身邊的一隻手按了下來：「再陪我睡會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滿腦袋問號，他是什麼時候跑到床上來的。
「你不是說要控制嗎？」
封遠舟伸手把她摟進懷裡，頭埋在雲熙冉的胸口：「阿冉，最後一次。」
雲熙冉氣笑了，向來把自律刻進骨子裡的封遠舟到哪裡去了，跟她玩上「明日復明日」了。
她低頭瞅了一眼封遠舟的黑髮，拍了拍：「不是去參加宴會嗎？路那麼遠，不得早去嗎？」
封遠舟睜了下眼睛又闔上：「不用管他們，咱們接著睡。」
雲熙冉突然臉一紅，把他推到一邊。
「你又不能控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