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門上傳來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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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冉。」
雲熙冉拿起一塊毛巾,放在腦袋上,胡亂擦了擦頭髮,快步跑到房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把手,將門打開。
快兩個小時過去了,封遠舟以為雲熙冉已經收拾好了才來敲門,所以看到開門的是個中東人後一愣。
他視線停留在雲熙冉發間那顆要落不落的水珠,聲音發緊:「你先吹頭髮,別著涼了。」
雲熙冉敞開門,轉頭進了浴室:「好,你先進來吧。」
吹風機嗚嗚的聲音響起,臥室里只留封遠舟一個人站著。
雲熙冉從浴室探出腦袋,看見直愣愣還站在原地的封遠舟,就跑了出來。
「沒事,隨便坐,別拘謹,就當自己……額……」
雲熙冉停住,將後半句話收了回去。
「我的小沙發非常軟,上面的小貓抱枕也很好摸,坐下吧。」
說完她又回到浴室,吹風機的聲音接著嗚嗚響起。
等雲熙冉吹好頭髮出來時,就看到了穿著黑色絲綢睡衣的封遠舟「鑲嵌」在她的粉色小沙發,懷裡還抱著貓抱枕。
雲熙冉嘴角一抽,這沙發對他來說好像是有點小。
她走過去,把沙發腿側放著的醫藥箱打開,瞟了一眼低著頭的封遠舟道:「我要開始了。」
封遠舟點頭,柔順的短髮垂在額前:「好,麻煩了。」
好乖。
雲熙冉有點手癢。
所以她用另一隻手撓了撓。
雲熙冉小心翼翼地把纏在封遠舟胳膊處的剪開,接著拿出生理鹽水滴在內層的敷料上,將它浸透。
雲熙冉小時候被火燒著過,知道有多疼,所以動作放得格外的輕。
這就導致整個過程顯得格外漫長。
封遠舟長睫抬起,落在身前渾身散發著沐浴後清香的雲熙冉。
從她吹乾後微炸的頭髮開始,到她低垂的長睫,接著是她由於認真而微微繃起的唇角。
再往下落……封遠舟喉頭滾動,移開了目光。
「沒關係,你不用這么小心。」
雲熙冉瞪了他一眼:「傷這麼嚴重還不用小心,我使點勁你就老實了。」
舊敷料撕下來後,雲熙冉又拿起生理鹽水在傷口上面沖了沖,邊沖邊齜牙咧嘴。
封遠舟覺得有些好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疼。」
雲熙冉半捂著臉,故意翹起一根小拇指:「阿舟,雖傷在你身,但痛在我心啊,你懂不懂。」
說著她還在空中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封遠舟低笑一聲:「是我錯了,阿冉。」
雲熙冉接著用碘伏從傷口中心往外畫圈消毒,只不過動作似乎比剛剛快了些。
燒傷膏塗完後雲熙冉拿起紗布開始纏繞。
由於傷口很大,雲熙冉不太好操作,只能將身體儘量靠近封遠舟,卻不知此時兩人的動作有多麼曖昧。
穿著黑色睡衣的封遠舟坐在沙發上,雙腿岔開,雲熙冉半跪在他的兩腿之間。
封遠舟忍不住往後撤了撤,剛動了一下,就被雲熙冉呵止:「別動,快好了。」
雲熙冉將最後一點紗布纏好之後滿意的笑了笑,用手指輕輕在紗布上點了點:「好了,不錯不錯。」
她抬頭向封遠舟看去,一頓:「誒,你怎麼出這麼多汗,很疼嗎?」
只見封遠舟整個身子往後縮,額頭的汗滴浸濕了他垂下來的短髮。
封遠舟深呼一口氣:「熙冉,你先起來。」
雲熙冉迅速站起來:「嗷嗷,好。」
封遠舟調整了坐姿,微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她看封遠舟似乎一臉難言的樣子,以為自己處理的不好:「要不下次還是讓醫護人員弄吧。」
眼下的男人身體一僵,抬眼看了過來。
他薄唇微抿:「是覺得有些困擾嗎?」
雲熙冉見封遠舟誤解了自己的意思,立即擺手:「不是不是,就是感覺你好像很難受,以為我處理的不太好。」
紅暈像是剛出來的太陽,爬上了封遠舟的耳尖,隨之而來的便是翻湧的熱意:「沒有,你處理的很好。」
雲熙冉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那好。」她看了一眼腕錶:「那明天你還是這個點來吧。」
封遠舟站了起來,手指撫摸著微澀的紗布,點頭:「好。」
封遠舟走後雲熙冉就開始在床上玩手機,之後便進入了夢鄉。
而另一邊,封遠舟的臥室里。
他褪去衣物,又走進了浴室。他把水溫調的很高,邁進了浴缸里。
封遠舟用那隻完好的胳膊勉強抱住自己,感受著被水包裹住的溫暖,放緩了呼吸。
可沒過一會兒,呼吸又變得急促,他開始按揉自己的皮膚,水花潑濺到地板上,可水中的人無暇顧及這些。
封遠舟蹙著眉,難言的孤獨快要將他折磨的發瘋,心間湧上一股煩躁。
他的病似乎更加嚴重了。
封遠舟胡亂擦乾身體,躺在床上,抱著床上的玩偶,儘量擴大身體與玩偶的接觸面積。
迷迷糊糊里,他腦中忽然浮現那個懷裡的小貓抱枕。
確實很好摸。
又過了兩天,雲熙冉處理完封遠舟的傷口後正收拾東西,便聽見身邊人的聲音。
「熙冉,你先坐下等我。」
雲熙冉雖不知他要說什麼,但放下東西,擦了擦手乖乖坐下:「怎麼了?」
封遠舟拿出一沓紙,一個包,遞給了她。
包里裝著她之前用的手機和槍。
說起來也好笑,手機丟了後,雲熙冉就自己新買了個,結果沒想到封遠舟當天晚上也給她帶了個新手機。
現在她成了手機富人,有三個手機了。
趁雲熙冉看的功夫,封遠舟解釋道:「手機和槍都找到了,就幫你拿了回來。那沓紙這是那天你出事時參與的人的資料與當時的監控拍攝照片。」
雲熙冉翻看著,紙張划過,發出細碎的聲音。
封遠舟接著道:「來的人有很多批。開槍的那車人是競爭對手,他們知道我的父母回來了,想出手栽贓在席明哲的身上,以此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車上的人墜落山崖後就在事故中身亡,沒有人存活。」
雲熙冉倒吸一口涼氣,指尖握緊紙張,留下印記。
不過她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惋惜。
「至於他們背後的人,你放心,我會一一清算。」
雲熙冉看著眼前那雙黑亮的眼睛,點頭。
封遠舟頓了頓,道:「那輛貨車,起初的判斷是意外。但是我發現他們與我的……生父有關。」
雲熙冉捏著紙的手僵住,猛地抬頭。
「對,就是他。如果那輛貨車不是撞到了黑色小轎車,就會撞到你們。」
封遠舟看見雲熙冉欲言又止的表情,安撫道:「就像之前我告訴你的,小轎車裡的人都無大礙。我給他們各自家中寄了一筆錢,放了假,讓他們好好休養。」
雲熙冉既對車裡的人的平安感到慶幸,又為封遠舟提到他生父時的漠然感到一絲難過。
她的飽滿的嘴唇張張合合,還是問了出來:「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