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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U盤在貓胃裡發燙

  陳默蹲在巷口的垃圾桶旁,手指捏著半塊發硬的麵包,餵那隻瘸了左後腿的黑貓。貓吃得急,喉嚨里咕嚕響,項圈上的金屬片蹭著他的掌心,涼得像鐵。

  他沒抬頭,聽見腳步聲時,貓已經炸了毛。

  三個穿黑西裝的人從巷口進來,沒說話,也沒亮證件。其中一個蹲下來,手伸向貓脖子,動作輕得像在摘一朵花。

  「別動它。」陳默說。

  那人沒停。手指一勾,項圈扣開了。

  貓掙扎,爪子划過對方手腕,留下三道紅痕。那人皺了皺眉,沒罵,也沒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針管,針尖泛著藍光。

  陳默沒動。他只是把麵包捏得更碎,碎屑掉在水泥地上,像一場微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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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扎進貓頸。貓沒叫,只是眼睛一閉,身體軟了下去。

  他們抬走它的時候,巷口的路燈閃了一下,沒滅。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他沒追,也沒報警。他只是摸了摸左眼的義體——那裡面,還存著三十七段監控錄像,全是周氏安保的巡邏路線。

  第二天下午,他收到一條匿名簡訊:【U盤在貓胃裡,實驗室在等。】

  他沒回。他去了城西的舊貨市場,花了四百塊買了一台二手X光機,拖回地下室。他拆了貓的項圈,夾層里,一枚U盤靜靜躺著,金屬外殼被貓的體溫焐得發燙。

  他沒碰它。

  他等。

  三小時後,消息傳回來:U盤在運輸途中突然升溫,熔化了。三名技術人員視網膜被腐蝕,當場失明。實驗室封了,屍體還沒抬走,但監控全被清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敲。

  他想起三年前,沈硯舟在劇組攔住他,說:「你不是燈光師,你是活著的證人。」

  那時候,他以為那句話是安慰。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命令。

  他打開電腦,調出第七十四號艙的結構圖。那是周氏地下七層的絕密項目,他靠偷拍圖紙,花了兩年才拼出輪廓。艙體內部有情感移植系統,核心是「記憶清除劑」——一種能抹去人格、重寫意識的神經毒劑。

  他點開一段加密視頻,是沈硯舟母親的。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管子,臉色白得像紙。她對著鏡頭笑,說:「小遙,你不是替身,你是被選中的容器。」

  陳默關了視頻。

  他把U盤插進左眼義體的接口。

  電流竄進顱骨的瞬間,他聽見了哭聲——不是貓的,是嬰兒的。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水。

  數據流衝進大腦,他看見了:林知遙的出生證明,父親欄空白,母親欄寫著「沈硯舟之母」。那不是收養,是移植。沈母在臨終前,主動注射了記憶清除劑,把她的意識、記憶、甚至情感,全部注入了林知遙的胚胎。

  代價是,她死了。

  而林知遙,從出生起,就是個容器。

  陳默的右眼開始滲血。

  他沒捂,沒叫。他只是盯著屏幕,看著最後一幀畫面——林知遙站在第七十四號艙前,穿著白大褂,頭髮扎得一絲不亂。她沒哭,也沒笑,只是輕輕說:

  「我準備好了。」

  義體的溫度驟降。

  右眼徹底黑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的義體,指尖沾了血。他沒擦,任它順著臉頰流到衣領,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從一堆舊電路板里翻出一個金屬盒。盒子裡,是一張照片——沈硯舟和林知遙在婚禮現場,她低著頭,他側著臉,兩人都沒笑。

  照片背面,是沈母的字跡:「替我活著。」

  他把照片塞進外套內袋,轉身走向門口。

  地下室的燈忽明忽暗。

  他沒開燈,摸黑下樓。樓梯拐角處,一隻黑貓蹲在那裡,左後腿瘸著,項圈還在,但空了。

  它看著他,沒叫。

  陳默停住,低頭看它。

  貓舔了舔前爪,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遠,消失在樓梯陰影里。

  他繼續往下走。

  樓下,門沒鎖。

  他推開門,風灌進來,捲起地上一張紙——是昨天的新聞,標題是:【周氏集團宣布啟動「新星計劃」,將重塑娛樂圈情感生態】。

  他沒撿。

  他只是把左眼的義體輕輕摘下,放在門框上。

  義體還亮著,屏幕微弱地閃著一行字:

  【情感同步率:98%——第74號,即將甦醒。】

  他轉身,走進風裡。

  身後,門輕輕合上。

  風穿過走廊,吹動牆角一張未撕盡的海報——上面是許晚晴,笑容燦爛,字幕寫著:「真愛,從不認命。」

  海報的邊角,被撕得只剩一半。

  剩下那半張,是林知遙的手寫稿,字跡清瘦,寫著:

  「我不是她寫出來的。」

  窗外,雨開始落。

  一滴,砸在義體的屏幕上。

  沒碎。

  它慢慢滑下去,像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