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頻聲波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顧承淵的聽覺傳感器和平衡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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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瞬間變成一片雪花，紅色的警告框在視網膜上瘋狂彈窗。
【警告：聽覺模塊過載。】
【警告：陀螺儀失衡。】
【警告：檢測到強制休眠指令……攔截中。】
顧承淵的身形晃了一下，單膝跪地。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嘆。趙振海端著香檳，臉上滿是勝利者的紅光。李博士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承淵，像是在欣賞一隻被馴服的獅子。
「看到了嗎？」李博士狂熱地大喊，「這就是科技的力量！無論多麼強大的意志，在絕對的代碼面前，都不堪一擊！」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心臟狂跳。她知道這是顧承淵在演戲，但看著他跪在那裡，承受著那種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她還是感到一陣窒息。
耳機里傳來謝宇焦急的聲音：「沈總！那個聲波頻率不對！不僅僅是指令，它還在破壞顧總的硬體！如果持續超過三分鐘，他的核心處理器會燒毀的！」
「該死。」沈知意低罵一聲。
計劃有變。這不僅僅是展示，這是處決。他們想在徹底控制顧承淵之前，先摧毀他的自我防禦機制。
「動手。」沈知意對著微型麥克風冷冷下令。
與此同時，顧承淵在雪花點亂閃的視野中，鎖定了一雙腿。
那是李博士的腿。
「跪下？」顧承淵低著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經過擴音器的放大，顯得格外陰森，讓前排的賓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博士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顧承淵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應該暗淡下去的電子眼，此刻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猩紅光芒，像兩團燃燒的地獄之火。
「我說，」顧承淵的聲音不再機械，而是充滿了暴虐的殺意，「你跪下。」
轟！
顧承淵腳下的舞台地板瞬間炸裂。他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無視了腦內的劇痛和平衡系統的報警，直接撞向李博士。
速度太快了。李博士甚至來不及按下第二個按鈕。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李博士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李博士雙腳亂蹬，遙控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聲波戛然而止。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怎麼可能……」趙振海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紅酒濺在他的褲腳上，「指令明明生效了……」
「謝宇，屏蔽場！」顧承淵吼道。
「來了！」
此時，會所的落地窗外突然升起四架無人機，緊貼著玻璃，釋放出強烈的電磁干擾波。大廳里的所有電子設備——手機、監控、安保系統的通訊器，瞬間全部癱瘓。
黑暗中，只剩下顧承淵那雙紅色的眼睛，和李博士瀕死的喘息聲。
「現在，」顧承淵收緊手指，李博士的頸骨發出脆弱的咔咔聲，「告訴我，『普羅米修斯』的主機在哪裡？」
「救……救命……」李博士翻著白眼，看向台下的安保人員。
那些偽裝成侍者的僱傭兵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掏出藏在托盤下的消音手槍，對準了舞台。
「趴下！」
沈知意大喊一聲，同時掀翻了身邊的一張長桌。
砰砰砰！
子彈如雨點般飛向舞台。顧承淵將李博士當作肉盾擋在身前，幾朵血花在李博士身上綻開。他隨手將這個已經沒用的廢物扔向人群，製造了一片混亂，然後縱身躍下舞台，沖向趙振海。
「攔住他！快攔住他！」趙振海尖叫著往後退，撞翻了香檳塔。
兩個身材魁梧的改造人保鏢擋在了趙振海面前。他們的手臂瞬間變形，彈出高頻振動刀。
顧承淵沒有減速。
他在接觸的一瞬間側身，避開第一把刀，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利用慣性將其甩向第二個保鏢。兩把振動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緊接著，顧承淵的右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絲毫保留。
噗！
第一個保鏢的胸口直接被洞穿，合金骨架在顧承淵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
沈知意在混亂中也沒閒著。她脫掉高跟鞋，從大腿側面的裙擺下抽出一把小巧的電磁脈衝槍。這是謝宇給她防身的玩具。
她瞄準了試圖從側面偷襲顧承淵的一個槍手。
滋——
一發藍色的電弧擊中槍手，那人渾身抽搐著倒地，身上的電子義肢冒出黑煙。
「漂亮。」顧承淵在通訊頻道里贊了一聲。
他已經殺到了趙振海面前。
這位曾經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老人，此刻癱坐在地上，滿臉恐懼，褲襠濕了一片。
「承淵……我是你趙叔叔啊……」趙振海顫抖著求饒，「我是被逼的……是他們……是他們逼我……」
顧承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賣掉那塊地的時候，也是被逼的嗎？」顧承淵問，「你把我的數據賣給他們的時候，也是被逼的嗎？」
「我……」
「留著跟警察說吧。」
顧承淵一腳踢在趙振海的下巴上。這一腳控制了力度，沒有踢碎他的頭骨，但也足夠讓他下半輩子只能靠流食度日，並且徹底昏死過去。
大廳里的槍聲漸漸停歇。
那些僱傭兵發現老闆被抓，加上通訊中斷，紛紛選擇了撤退。
顧承淵站在一片狼藉中，環顧四周。那些原本衣冠楚楚的賓客此刻都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沈知意赤著腳，提著裙擺，跨過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他身邊。
「結束了？」她問。
「這只是個開始。」顧承淵看著窗外。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
他從趙振海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加密的U盤。「這裡面應該有我們要的東西。」
突然，整個大廳的應急燈閃爍了一下。
原本已經黑掉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個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出現在屏幕上。
「精彩。」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真是精彩的表演，零號。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完美。」
顧承淵猛地轉身，盯著屏幕。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面具人說道，「重要的是，你通過了測試。趙振海和李文森只是棄子，用來測試你性能的耗材。現在，遊戲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我會找到你。」顧承淵冷冷地說，「然後把你從網絡里揪出來，捏碎。」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面具人發出低笑，「但在那之前，好好享受我送你的禮物吧。顧承淵，你的身體裡，還藏著很多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屏幕熄滅。
大廳重新陷入昏暗。
謝宇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帶著一絲挫敗：「追蹤失敗。信號源跳板太多了，最後指向了……南極的一個廢棄氣象站。這傢伙是個高手。」
顧承淵握緊了手中的U盤，合金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走吧。」沈知意握住他的手，「警察快到了。這種爛攤子，留給公關部去頭疼。」
顧承淵低頭看著她。她的裙擺被撕破了，腳底也被玻璃劃傷，滲出一絲血跡。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喂，這麼多人看著呢。」沈知意驚呼一聲，臉頰微紅。
「讓他們看。」顧承淵大步走向緊急出口，「誰敢多嘴，我就讓他像趙振海一樣。」
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吹起沈知意的長髮。她靠在顧承淵堅硬的胸膛上，聽著裡面那顆機械心臟平穩而有力的跳動聲。
這一夜，濱海市的格局徹底變了。
而獵人與獵物的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