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病房,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剛看完一部反轉八百次的懸疑大片。「顧總!顧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顧承淵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擰著:「說重點。」
林楊喘著粗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比劃:「那個……那個高度疑似匹配的樣本……經過精確覆核……HLA九個位點,全……全中!百分百命中紅心!比奧運射擊冠軍還准!」
顧承淵OS:「總算來了個靠譜的。」
林楊繼續,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絕對想不到」的神秘感:「而且,這位遠房親戚……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是您的一位表妹!如假包換的親表妹!」
顧承淵:「我什麼時候多了個表妹?」他的家族關係,簡單到一張A4紙都填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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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您父親那一支的遠親,常年在國外,跟咱們這邊幾乎沒走動。這次您父親動用了他那個堪比神盾局的秘密基因庫,才把這位『隱藏款』給挖了出來!」
沈知意在這時悠悠轉醒,聽了個七七八八,虛弱地插話:「表妹?顧扒皮,你家這是……開盲盒開出SSR親戚了?還是限定聯動款?」
顧承淵親自前往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妹——顧兮兮的住處。那是一間堆滿了動漫周邊和直播設備的公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泡麵與快樂水混合的香氣。
顧兮兮,一個頂著雙馬尾,穿著蘿莉塔裙,正對著電腦屏幕激烈操作的女孩,看到顧承淵時,嘴裡的棒棒糖都差點掉下來。
「你……你就是我那個傳說中的冰山表哥?」顧兮兮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比照片上看著……嗯,更像人形制冷機。」
顧承淵OS:「人形制冷機?新外號,謝謝。」
他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骨髓。」
顧兮兮「嗷」了一聲,從電競椅上彈起來:「骨髓?表哥,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麼硬核的嗎?那玩意兒抽了會不會影響我打排位?我下個月還有漫展要出cos呢!」
顧承淵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是沈知意在發布會上,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樑的樣子。
「她叫沈知意。她救過我。」顧承淵的語調沒什麼起伏,但顧兮兮卻從那雙深邃的眼睛裡,讀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顧兮兮湊近看了看照片:「哇,這個小姐姐,眼神好A!雖然病怏怏的,但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我是說,很有戰鬥女神范兒!」她頓了頓,「所以,表哥你這是……鐵樹開花,萬年冰山要融化了?」
顧承淵沒有回答她的八卦,只是把沈知意的病情簡述了一遍。
顧兮兮聽完,盤腿坐在地毯上,棒棒糖也不吃了。她戳著一個皮卡丘抱枕:「也就是說,我不捐,她就掛了?捐了,我就能拯救一條人命,順便……圍觀一場霸總的純愛劇?」
顧承淵:「……可以這麼理解。」
沈知意再次醒來,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甩了七七四十九天,渾身骨頭都散了架。
「顧扒皮……」她聲音沙啞,「我是不是……快要集齊七顆龍珠,可以召喚神龍許願了?」
顧承淵給她掖了掖被角:「匹配的骨髓找到了。你的SSR表妹。」
沈知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裡迸發出光彩:「真的?!我的媽呀!這運氣,堪比出門踩狗屎,結果發現是金子做的!顧扒皮,你這親戚,得供起來!每天三炷香那種!」
她內心OS:「活著真好!老娘的限量版包包和八卦還沒看夠呢!顧明遠那老狐狸的後續劇情,我必須VIP包年追更!」
幾天後,顧承淵帶著顧兮兮來到沈知意的無菌病房。
顧兮兮穿著一身相對「正常」的便服,但頭髮依舊紮成了可愛的雙馬尾。她好奇地打量著病床上的沈知意。
「嗨,SSR表妹!」沈知意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啊,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要不……等我好了,帶你上王者?」
顧兮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知意姐,你比照片上還逗!我哥那種悶葫蘆,居然能找到你這麼有趣的CP,科學都無法解釋!」
她轉向顧承淵,表情認真了許多:「哥,我同意捐。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顧承淵:「說。」
顧兮兮:「等知意姐好了,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要當伴娘,而且是C位的那種!紅包也要最大的!」
沈知意內心OS:「好傢夥,這表妹,是個會抓重點的!不過,結婚?跟顧扒皮?嘶……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手術前一天,顧承淵拿著一份文件走進病房。不是冰冷的商業合同,而是一張……畫風清奇的「協議」。
上面用馬克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甲方:顧承淵(aka 顧扒皮,臨時充電寶)
乙方:沈知意(aka 吃瓜群眾,續命寶貝疙瘩)
協議內容:
1. 乙方必須積極配合治療,努力康復,爭取早日活蹦亂跳,繼續禍害……啊不,造福甲方。
2. 甲方承諾,從今往後,乙方的人生由甲方全權負責買單,包括但不限於冰淇淋自由、包包自由、看戲自由。
3. 乙方若有任何不適,甲方需二十四小時待命,隨叫隨到,充當人肉靠墊、情緒垃圾桶、以及自動提款機。
最終解釋權歸乙方所有。」
落款處,是顧承淵龍飛鳳舞的簽名,旁邊還畫了個不成形的小烏龜。
沈知意看著這份「協議」,眼眶一熱,罵了一句:「顧扒皮,你……你幼稚死了!」
她內心OS:「完犢子了……這狗男人……怎麼越來越會了……老娘的少女心都要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顧承淵拿起筆,把沈知意的手拉過來,在她名字後面,幫她畫了個小太陽。
「簽字畫押,不許反悔。」
手術室的燈亮起,將顧承淵隔絕在外。他站在走廊里,像一尊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與沈知意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便利店那個雨夜,她擋在他身前的瘦弱背影;病房裡,她抱著平板P圖的得意模樣;發布會上,她虛弱卻堅定地拿出證據的瞬間……
顧家老夫人和顧承淵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親顧延,也破天荒地一起出現在醫院。
老夫人手裡捏著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顧延則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手術室的門。
林楊在一旁充當臨時管家,一會兒給老夫人遞水,一會兒給顧延匯報無關緊要的公司事務,試圖緩解這凝重的氣氛。
突然,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護士急匆匆地出來:「顧先生,病人出現急性排異反應,血壓和心率都在下降!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顧承淵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衝到門口,卻被攔住。
「知意!」
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漫長的幾分鐘,像幾個世紀那麼難熬。
終於,手術室的燈由紅轉綠。主刀醫生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絲疲憊卻如釋重負的表情。
「顧先生,顧老夫人,顧董事長,」醫生開口,「手術……成功了!沈小姐已經度過最危險的階段,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恢復期了。」
顧承淵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林楊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她沒事了?」
醫生點點頭:「各項生命體徵趨於平穩。是個奇蹟。」
顧承淵推開林楊,踉蹌地走到手術室門口,看著沈知意被緩緩推出來,雖然依舊蒼白,但胸口有了平穩的起伏。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