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街角。
寒風吹過街道。
蘇美娟拉著王紅衛快步走著。
兩人剛拐過一個彎。
蘇美娟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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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著前面。
「你看。」
王紅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民政局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曼。
她穿了一件紅格子襯衫。
頭髮梳得很整齊。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個子很高。
穿著黑色夾克。
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
車把上掛著一大網兜喜糖。
還有兩瓶茅台酒。
王紅衛盯著那輛自行車。
眼睛都紅了。
他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
這自行車要一百多。
那兩瓶茅台更是買都買不到。
他心裡直冒酸水。
「那男的是誰？」蘇美娟急切地問。
她上下打量著那個男人。
看穿戴就知道家裡有錢。
「林曼天天在鄉下待著，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王紅衛咬了咬牙。
他覺得林曼不可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
肯定是裝的。
「跟上去看看。」王紅衛冷哼一聲。
「指不定是林曼花錢雇來演戲的。」
「對。」蘇美娟點頭。
「她哪有這個本事。」
兩人加快腳步。
直接衝進了民政局大廳。
大廳里人不少。
林曼和陸尋正準備去窗口排隊。
蘇美娟扯開嗓子就喊。
「林曼。」
她聲音很大。
整個大廳的人都轉頭看過來。
蘇美娟衝到林曼面前。
指著她的鼻子。
「你這個不要臉的。」
「還沒退婚就跟別的男人勾搭。」
大廳里的辦事群眾紛紛停下腳步。
大家交頭接耳。
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林曼。
林曼轉過身。
她看著氣急敗壞的蘇美娟。
眼神很冷。
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陸尋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林曼擋在身後。
陸尋個子高。
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
他居高臨下看著王紅衛。
眼神冷得像冰。
「你是誰？」陸尋開口。
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狠勁。
「在這裡大呼小叫什麼？」
王紅衛被陸尋盯得心裡發毛。
他往後退了半步。
說話有些結巴。
「我……我是她前未婚夫。」
王紅衛強撐著面子。
「她收了我們家的彩禮。」
「現在又跑來跟別人結婚。」
「這事沒完。」
陸尋冷笑一聲。
他伸手摸進夾克口袋。
掏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
連數都沒數。
直接砸在王紅衛的胸口上。
錢散開落了一地。
「五百塊。」陸尋盯著他。
「雙倍退還你們的彩禮。」
「拿著錢。」
「給老子滾遠點。」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的錢。
蘇美娟眼睛都直了。
她咽了口唾沫。
蹲下身就開始撿錢。
王紅衛臉色鐵青。
他覺得周圍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有錢了不起啊。」王紅衛咬牙切齒。
陸尋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皮本子。
還有一張蓋著公章的紙。
他把東西舉到王紅衛面前。
「看清楚了。」
那是鋼鐵廠的工作證。
還有廠里開的介紹信。
王紅衛湊過去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陸尋」兩個字。
下面是鋼鐵廠的紅印章。
王紅衛腦袋裡嗡的一聲。
他當然聽過陸尋的名字。
鋼鐵廠廠長的兒子。
縣城裡出了名的小霸王。
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工人能惹得起的。
王紅衛腿一軟。
差點沒站住。
他一把拉起還在撿錢的蘇美娟。
「別撿了。」
「快走。」
蘇美娟手裡攥著錢。
還不甘心。
「走什麼走。」
王紅衛壓低聲音。
「那是鋼鐵廠的陸少爺。」
「再不走命都沒了。」
蘇美娟一聽。
嚇得臉都白了。
兩人頭也不回。
撥開人群。
狼狽地逃出了民政局大門。
林曼看著他們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蒼蠅被趕走了。
民政局的辦事員態度變得非常熱情。
剛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在眼裡。
這男的出手大方。
身份肯定不簡單。
辦事員拿過林曼手裡的證明。
仔細核對了一遍。
「大隊部的證明沒問題。」
辦事員笑著說。
「兩位同志。」
「去那邊拍照吧。」
林曼點點頭。
她和陸尋走到照相的幕布前。
兩人並排站著。
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拍照的師傅擺弄著相機。
他從鏡頭裡看了一眼。
「兩位同志。」
「靠近一點。」
「今天大喜的日子。」
「笑一笑。」
林曼身體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該怎麼擺姿勢。
陸尋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很大方地伸出左手。
直接攬住了林曼的肩膀。
手掌貼在她的衣服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
林曼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很熱。
呼吸也亂了。
她看著鏡頭。
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點。
「咔嚓。」
閃光燈亮起。
兩人的合影定格下來。
照片洗出來。
貼在紅色的結婚證上。
辦事員拿起鋼印。
用力按了下去。
「砰」的一聲。
鋼印蓋好。
辦事員把兩個紅本本遞給他們。
「恭喜兩位。」
「祝你們新婚快樂。」
林曼接過結婚證。
打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自己沒有笑。
陸尋倒是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走出民政局大門。
冷風吹過來。
林曼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這就結婚了。
陸尋走到路邊。
把自行車推過來。
「上車吧。」
「陸夫人。」
他語氣裡帶著調侃。
「我送你回村。」
林曼走過去。
她坐在自行車后座上。
雙手規規矩矩地抓著車座後沿。
儘量不碰到陸尋的身體。
陸尋長腿一跨。
踩下踏板。
自行車穩穩地向前騎去。
風吹起陸尋的頭髮。
他背挺得很直。
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從縣城到青石村。
路不算近。
回到村口的時候。
陸尋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帶著林曼在大路上慢悠悠地騎著。
村里人都在地里幹活。
看到這輛嶄新的自行車。
還有車把上的茅台酒。
全都停下手裡的活看了過來。
大家交頭接耳。
孫大勇正挑著一擔糞。
他看到林曼坐在自行車后座上。
那個男人穿得好長得好。
孫大勇眼睛都紅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
林曼居然能攀上這種高枝。
陸尋直接把車騎到大隊部門口。
停下車。
他從網兜里抓起一大把喜糖。
見人就發。
「吃糖。」
「今天我跟林曼領證了。」
村民們拿著糖。
笑得合不攏嘴。
郭萬祥從屋裡走出來。
陸尋走過去。
遞上一包好煙。
「郭支書。」
「謝謝您開的證明。」
郭萬祥接過煙。
看了一眼兩人手裡的結婚證。
連連點頭。
「好。」
「好。」
「恭喜你們。」
知青所的幾個女知青站在遠處。
看著林曼手裡的喜糖。
嫉妒得絞緊了手帕。
林曼沒理會她們的目光。
她轉身向自己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