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暖看著那份協議,只覺得荒謬又悲涼。
這場婚姻,從開始到結束,她都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連退場的方式,都如此不堪。
她沒有簽字。
律師也不急,只說「顧總會給您時間考慮」,但眼神里的暗示很明顯,你沒有選擇。
律師走後,別墅里又恢復了平靜。
顧宴亭在書房,似乎有遠程會議。
溫馨暖獨自坐在空曠的客廳里,看著落地窗外的庭院,心裡一片死寂。
時間一點點流逝,越來越接近下午三點。
顧宴亭給溫家最後的期限,也是她命運可能再次被決定的時刻。
忽然,客廳座機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突兀地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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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暖嚇了一跳。
張姨不在客廳。
電話固執地響著。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接起。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她瞬間渾身血液凍結的聲音。
是裴衍川的特助,趙助理。
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
「溫小姐,聽我說,別出聲。裴總讓我轉告您,無論發生什麼,待在房間裡,不要出去,不要相信顧宴亭的任何承諾。裴總在想辦法。」
電話「咔噠」一聲被掛斷,忙音傳來。
溫馨暖握著聽筒,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裴衍川?他聯繫她了?
他在想辦法?什麼辦法?
哪怕是在她那樣欺騙他之後?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顧宴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陰沉。
他的目光看向還握著電話聽筒、臉色異常的溫馨暖。
「誰的電話?」
他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一步步朝她走來。
溫馨暖慌忙放下聽筒,後退一步,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不能讓他知道是裴衍川的人打來的!
「沒……沒誰,打錯的。」
她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顧宴亭已經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了聽筒,放到耳邊。
裡面只有忙音。
他盯著她的臉,眼神越來越危險。
「溫馨暖,」
他緩緩放下聽筒,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這裡,要聽話?」
他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
「看來,是有人還不死心,想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樣。」
他冷笑,眼中寒意森然。
「也好。就讓我看看,裴衍川到底有多少本事,能從我這裡,把人帶走。」
他拽著她,不由分說地朝著門口走去。
「顧宴亭!你幹什麼?放開我!」
溫馨暖驚恐地掙扎。
「帶你出去透透氣。」
顧宴亭頭也不回,語氣冰冷。
「順便,讓有些人看清楚,你現在,到底是誰的人。」
他拉著她,徑直走向玄關。
門外的保鏢立刻警覺地看過來。
「備車。」
顧宴亭命令道,拉著不斷掙扎的溫馨暖,走出了別墅大門。
他要帶她去哪兒?去見誰?
而此刻,裴氏集團頂樓,裴衍川站在窗前,看著手機上陳助理髮來的消息。
「信息已傳到,但顧宴亭似乎察覺,正帶溫小姐離開別墅。」
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冰冷。
他拿起西裝外套,轉身對剛剛趕到的溫南州,和那三位供應商負責人,沉聲道:
「溫董,幾位,看來我們要換個地方,繼續談了。」
「順便,去會一會我們那位……迫不及待的顧總。」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駛出別墅,碾過灑滿午後陽光的林蔭道。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溫馨暖被顧宴亭緊緊扣著手腕,按在身旁的座椅上。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
「顧宴亭,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她試圖掙脫,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顧宴亭沒有回答,只是目視前方。
他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比在別墅里時更加駭人。
司機顯然也感受到了,將車開得異常平穩,不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車子最終駛入了市中心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的車庫。
這裡實行嚴格的會員制,隱秘性極高。
顧宴亭拉著溫馨暖下車,走進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溫馨暖的心跳幾乎停止。
頂層是一個極其寬敞、視野開闊的空中會客廳,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牆,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繁華景象。
此刻,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正對著電梯門的單人沙發上,坐著裴衍川。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坐姿挺拔,表情是慣常的疏淡平靜,仿佛只是來此喝杯下午茶。
但當他抬起眼,目光越過顧宴亭,落在被他緊緊拽著眼眶微紅的溫馨暖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眸子沉了沉。
裴衍川身側的沙發上,坐著溫南州。
他臉色灰敗,眼神躲閃,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而在裴衍川對面的沙發上,還坐著三位衣著體面的男人。
正是新港區項目那三家核心材料供應商的負責人。
他們看到顧宴亭拉著溫馨暖出現,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顯然,這樣一場會面並不尋常。
裴衍川截胡了顧宴亭要見的供應商,還把溫南州請了過來。
然後,顧宴亭帶著她。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踏入的顧宴亭和溫馨暖身上。
她低下頭,避開那些目光。
「顧總,好巧。」
裴衍川率先開口,打破了死寂。
他語氣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正和幾位老總,還有溫董,聊新港區項目後續的一些細節。顧總既然也來了,不如一起?」
他四兩撥千斤,將這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輕描淡寫地說成了商業洽談。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宴亭扣著溫馨暖的手,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顧宴亭冷笑一聲,終於鬆開了溫馨暖的手腕。
「裴總消息很靈通,動作也很快。」
顧宴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不過,我今天是來處理私事的。恐怕不方便參與各位的商業會談。」
「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