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遲品牌國內官宣發布會，定在江城國際會展中心三號廳。
蘇念沒打算大辦。品牌方原計劃八十家媒體，她砍到三十家，請柬控得嚴，來的基本是珠寶圈垂直媒體和幾個長期合作的買手。
陸衍知道她低調，贊助合同簽完沒多問，只做了一件事——把陸氏名下那棟會展中心當天全部檔期鎖了，外圍清場，閒雜人等進不去。
"你清場幹嘛？"
"怕有人混進去鬧你。"
"我辦珠寶發布會，誰鬧？"
他沒答，只把安保名單發她郵箱，最後一行備註："顧氏集團媒體通行證已列入黑名單。"
蘇念盯著"顧氏"兩個字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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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舟。
她三年前退婚的那個。
兩點整，燈光壓下來。
品牌PR開場介紹："念遲"創立於三年前新加坡，主理人匿名，過去三年作品僅通過私人渠道流通。今天首次國內公開亮相，主理人本人到場。
大屏亮，"窗邊"系列三張高清圖鋪滿。
台下快門聲密集。
蘇念走上台，站定，麥調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念遲。"
她沒多寒暄，直接進作品講解。語速不快，措辭乾淨。講到第三件"窗邊·歸"時，大屏切到設計手稿——鉛筆的，邊緣有反覆擦改的痕跡。
"這件稿子畫了七年。第一版是高中畢業那年畫的，後來每年改一次，改到第三年人跑了，第五年回來，第七年才定稿。"
台下有人舉手："念遲老師，七年改一版，中間'人跑了'是創作瓶頸還是私人原因？"
蘇念笑了一下。
"私人原因。跑的那個人是我。"
全場安靜了半拍，被她坦蕩逗出一點笑。
"所以最後定稿叫'歸'。意思是——跑出去的，回來了。"
側邊倒數第二排，陸衍低頭，把手機攝像頭關了，沒拍。
他怕閃光燈驚她。
Q&A環節進行到十五分鐘，意外來了。
後排入場口高跟鞋聲音很響，前排媒體回頭看。一個女人，香檳色魚尾裙，妝很精，手裡拎著顧氏珠寶的公關袋——黑名單里漏了一張合作方邀請函，品牌方沒篩乾淨。
"不好意思遲到了。"她走到台前，沒回座位，站在過道里直接開口，"我是顧氏珠寶市場總監林瑤。久仰念遲老師，有個問題想請教。"
蘇念認識這個名字。
顧承舟現任女朋友。當年在訂婚宴上替她遞過退婚戒指的人。
"請說。"
"念遲品牌三年前在新加坡註冊，而顧氏同期也在東南亞有業務。圈子裡有傳'窗邊'系列靈感跟顧承舟先生早年認識有關，甚至有人說——"她笑得意味深長，"這套作品是'前任紀念款'。"
全場安靜。
快門聲停了。
蘇念站在台上，手沒動，領口那枚胸針銀線反著光。
"林總監。"
"嗯？"
"你消息來源有誤。'窗邊'的靈感來源，是高中教室窗邊坐著的那個女孩。不是顧承舟，也不是任何人前任。"
"可圈內傳——"
"圈內傳的很多。"蘇念把麥拿起來，往前走了半步，"比如還有人傳，念遲三年前跑路是因為被資本逼婚。這個倒對了一半——是被逼過，但不是顧家。"
林瑤表情僵了下。
"那——"
"逼我的是陸家老爺子。我跑是因為他拿我媽病房壓我。站在這裡能說話，是因為陸家另外一個人——"
蘇念偏頭，目光掃到側邊那排。
"他追了我七年，找了我三年，最後在民政局門口站了四十分鐘等開門。"
全場媒體倒吸一口氣。
側邊倒數第二排，陸衍沒躲鏡頭，坐直了，跟她視線對上。
蘇念收回目光，看向林瑤。
"至於你問'前任紀念款'——顧承舟退婚那天，戒指是我親手摘下來放桌上的。他不是靈感，他是垃圾。你回去替我轉告他：念遲的作品，他連看展的票都不配買。"
林瑤臉白了一層，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台下前排一個時尚主編先笑了，小聲跟旁邊說："這嘴我服。"
快門聲重新炸起來。
蘇念鞠躬，退場。
後台門一關，她才長出一口氣，手指有點涼。
身後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穩。
陸衍拎著瓶水，擰開蓋子遞過來。
"你不該站起來說最後那句。"
"哪句？"
"他連票不配買。"他看著她，"太便宜他了。應該連名字都別提。"
蘇念接過水喝了一口，笑了："你比我還記仇。"
"不是記仇。"他伸手，拇指蹭掉她嘴角沾的一點點粉底，"是以後你發布會，我坐第一排。誰遞話筒問前任，我替你回。"
"陸總親自當保鏢？"
"陸氏獨家贊助商，有這個義務。"
"合同里寫了？"
"沒寫。口頭補充條款。"他低頭，聲音壓下來，"跟第十條一個性質。你認不認？"
蘇念把水瓶蓋擰回去，踮腳，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認。"
走廊外媒體還在嘈雜，助理在敲門。
陸衍退了半步，給她讓路。
"去忙。晚上回家。"
"嗯。紅本本我帶著。"
"我知道。"
她拉門出去，菸灰色西裝背影利落，領口那枚"窗邊"在閃光燈下亮了一下。
陸衍站在後台陰影里看了會兒，低頭給法務發了條消息：
"顧氏黑名單從會展擴大到陸氏全合作渠道，明天上午發函。"
三秒後撤回，重發一條：
"算了，不用函。直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