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雙眼猩紅,精緻的妝容早已被瘋狂和絕望徹底撕裂。
她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尖銳的美甲直直地朝著黎倦的眼睛抓去,整個人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獸。
周圍的名流們嚇得紛紛尖叫退散,生怕被這豪門醜聞波及。
看著撲過來的林婉婉,黎倦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微微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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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毫無章法、破綻百出的動作,在她眼裡簡直就像是在放慢動作。
黎倦甚至連手都懶得抬。
她極其隨意地將重心移到左腳,右腿微微蓄力,準備給這個瘋女人一個終生難忘的「物理催眠」。
但還沒等黎倦的右腿抬起來,一陣極其凌厲、夾雜著淡淡雪松香氣的冷風,突然從她身側席捲而過!
一隻骨節分明、極其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黎倦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極其強勢地拽到了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後。
緊接著。
「砰——!」
林婉婉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甩得倒飛了出去!
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個突然出手的男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林婉婉,就像是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保安。」
裴聿京薄唇輕啟,聲音仿佛淬了極寒地獄的冰渣。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別在這裡髒了裴氏的地盤。」
幾個嚇傻了的安保人員如夢初醒,趕緊衝上前,七手八腳地架起爛泥一樣的林婉婉,火速往外拖。
「裴總!裴總手下留情啊!」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極其悽厲、顫抖的呼喊聲。
林家家主林宏偉,剛才一直在外圍應酬,聽到動靜才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一看到女兒像死狗一樣被拖走,那幅「傳家寶」也被證明是贗品,林宏偉只覺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他顧不上什麼老總的顏面,跌跌撞撞地衝到裴聿京面前,老淚縱橫。
「裴總!婉婉她只是太激動了,她不是故意的!」
林宏偉指著那幅被檸檬水毀掉一角的古畫,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就算這畫有爭議,可黎小姐也不能當眾毀了它啊!這可是我們林家的財產!裴總,您得講講道理啊!」
他企圖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瀕臨破產的家族挽回最後一絲體面和談判的籌碼。
站在一旁的裴夫人見狀,也趕緊捏著帕子走上前。
「是啊聿京。黎倦這丫頭做事確實太莽撞了,一點規矩都不懂。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我們裴家仗勢欺人?」
裴夫人故意拔高了音量,試圖把矛頭重新引回黎倦身上。
但裴聿京根本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裴夫人。
他伸手極其緩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深邃的目光冷冷地鎖定在林宏偉那張虛偽的臉上。
「講道理?」
裴聿京突然極其嘲弄地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威壓。
「在A市,我裴聿京就是最大的道理。」
他轉過身,極其自然、極其霸道地,一把將站在身後的黎倦拉到了自己的身側。
男人的大手緊緊扣著黎倦纖細的腰肢,以一種絕對占有、絕對保護的姿態,面向全場所有的大佬名流。
「你們給我聽清楚了。」
裴聿京的聲音不大,卻猶如滾滾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轟然炸響!
「我裴聿京的太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別說她今天只是滴了幾滴檸檬水。」
裴聿京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狂傲與極其不講理的偏愛。
「她就算今天把真正的吳道子真跡拿出來,一把火燒了聽響,只要她高興,我裴家也照樣賠得起!」
所有名流富豪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頭皮發麻。
這還是那個在商界殺伐果斷、絕對理智冷酷的裴氏掌權人嗎?!
這簡直就是一個為了紅顏,連底線都不要了的終極暴君啊!
林宏偉被裴聿京的氣場震得雙腿發軟,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但這,還不是結束。
裴聿京看著面如死灰的林宏偉,下達了最後的死刑判決。
「林家拿這種贗品,企圖在鑑賞會上進行商業詐騙,騙取裴氏的注資。」
裴聿京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從今天、這一秒開始。」
「裴氏集團,切斷與林家的所有資金往來。撤回一切合作項目。」
「並在全行業內,對林氏進行絕對封殺。」
「林總,回去準備破產清算吧。這是你縱容女兒動我太太的,代價。」
「撲通!」
林宏偉雙膝一軟,徹底癱倒在極其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完了,這不僅僅是斷了資金鍊,這是被整個A市商界徹底封殺,連一絲一毫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裴夫人站在一旁,臉色已經變成了極其難看的豬肝色。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要掐斷在肉里。
裴聿京這番極其霸道、極其高調的宣言,不僅是宣告了林家的死刑,更是當著全城頂流的面,狠狠地打了她這個繼母的臉!
他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黎倦,是他裴聿京護在心尖上的人,誰敢動一下,誰就得死!
展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而此時,被裴聿京緊緊摟在懷裡的黎倦,卻難得地陷入了一陣極其奇異的沉默。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嫌棄地掙脫,也沒有開口說那些破壞氣氛的鹹魚語錄。
她微微抬起頭,清澈的目光落在了裴聿京那寬闊、挺拔的肩膀上。
鼻腔里,滿是男人身上那種極其好聞的、讓人莫名安心的雪松冷香。
黎倦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輕輕地蜷縮了一下。
在「孤島」那個地獄般的二十年裡。
她習慣了做一匹孤狼,習慣了把所有人都擋在身後,習慣了用極其殘酷的手段去撕碎一切威脅。
因為在那裡,沒有人會保護她,她只能靠自己。
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站在別人的身後,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一個人,不問緣由,不計後果,甚至毫不講理地。
堅定不移地擋在她的身前,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惡意和攻擊。
心臟那個位置,好像突然漏跳了一拍。
一種極其陌生的、名叫「踏實」的溫暖感覺,像是一股細小的暖流,悄悄地鑽進了她那顆早已被堅冰包裹的心臟。
「這男人……」
黎倦在心底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她趕緊別開視線,為了掩飾自己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在心裡默默補充:
「雖然脾氣臭了點,腦補多了點。但作為十億提款機,不得不說,還挺靠譜的。」
一場鬧劇,以林家的徹底覆滅而告終。
回程的車廂里極其安靜。
裴聿京坐在黎倦身邊,看著她一直盯著窗外不說話,還以為她是被剛才的場面嚇到了。
他微微皺眉,剛想開口安撫幾句。
勞斯萊斯極其平穩地停在了裴家莊園的主樓門前。
車門剛一拉開,還沒等兩人下車休息。
老管家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連雨傘都顧不上打,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
「少爺!少奶奶!出大事了!」
管家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連眼圈都紅了。
「老爺子……老爺子剛才在書房看報紙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裴聿京的臉色瞬間驟變,周身的溫度猛地降到了冰點:「醫生怎麼說?!」
「醫生已經搶救過來了,但情況很不好,說是情緒受了極大的刺激……」
管家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發抖。
「老爺子剛才一清醒過來,死活鬧著非要出院!他說莊園裡烏煙瘴氣,非要回裴家老宅去休養!」
「而且……」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裴聿京一眼,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出了最後一句。
「老爺子還下了死命令,逼著您和少奶奶,必須一起去老宅陪他!誰敢不去,他就當場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