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央,特製的恆溫展示架前。
兩名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見黎倦端著水杯靠近,立刻警惕地伸出手,想要將她阻攔在安全警戒線之外。
「這位女士,請退後。展品極其名貴,禁止攜帶酒水靠近。」
安保的聲音極其嚴厲,惹得周圍的名流們紛紛側目,眼底的鄙夷之色更加濃重。
裴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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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婉更是挺直了背脊,像一隻護著自己領地的高傲天鵝,準備看黎倦被當眾驅趕的狼狽模樣。
還沒等黎倦開口說話,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道極其低沉、且透著絕對上位者威壓的嗓音。
「讓她看。」
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砸在了大廳極其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全場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裴聿京單手插在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褲兜里,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極其從容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冷冷地掃過那兩名安保人員。
「我裴聿京的太太,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弄壞了,算我的。」
裴聿京的聲音不大,卻極其強勢、極其霸道地,當著全城頂流的面,給黎倦撐起了一把堅不可摧的保護傘!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裴夫人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氣得保養得宜的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裡。
林婉婉更是感覺耳邊響起了一陣極其刺耳的轟鳴,嫉妒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憑什麼?!
這個連一幅畫都看不懂的鄉巴佬,憑什麼能得到裴聿京這種毫無底線的偏愛和縱容?!
「讓開。」
黎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極其理直氣壯地借著裴聿京的勢,用杯子輕輕碰了碰安保人員的手臂。
兩名安保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黎倦端著那杯還飄著檸檬片的冰水,踩著極其散漫的步伐,直接走到了那幅被捧上神壇的名畫正前方。
她微微眯起清澈的桃花眼,目光極其隨意地在那幅畫上掃了兩圈。
沒有驚嘆,沒有敬畏。
只有一種極其直白的、看垃圾一樣的嫌棄。
「黎小姐,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林婉婉強壓下心頭的嫉妒,端著香檳極其優雅地走到黎倦身邊,語氣里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要是看不懂也沒關係。這畢竟是唐代畫聖吳道子的真跡,普通人確實很難領會其中的深意和意境。」
林婉婉故意把「普通人」三個字咬得很重。
黎倦收回目光,極其無語地嘆了口氣。
她轉過頭,像看智障一樣看著林婉婉。
「意境?你指的意境,就是這種能熏死人的酸腐味嗎?」
黎倦極其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且毫不留情的嗤笑。
「我站在這裡,意境是一點沒看出來。」
「我只聞到了一股極其劣質的紅茶味,以及……高濃度的化學試劑發酵後的酸腐味。」
這句話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極其安靜的大廳里轟然炸響!
全場譁然!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婉婉的臉色瞬間慘白,但她立刻拔高了音量,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這可是我們林家珍藏了近百年的傳家寶!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村姑,不懂裝懂就算了,竟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侮辱國寶!」
林婉婉的心臟在胸腔里極其瘋狂地跳動著。
只有她和她父親知道,林家根本就沒有什麼傳家寶。
這幅畫,是她父親昨天深夜,花了幾十萬從地下黑市的一個造假團伙手裡緊急買來的「高仿A貨」。
為的,就是今天在這場鑑賞會上孤注一擲,騙取裴氏的注資!
林婉婉死死地盯著黎倦,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她絕對不能讓這個村姑破壞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就是啊!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那幾個早就被裴夫人暗中買通的「鑑賞專家」也立刻跳了出來,指著黎倦的鼻子開始大聲呵斥。
「我們幾個在古董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有眼光?!」
「這紙張的包漿,這筆墨的神韻,絕對是真跡無疑!你這種連一點藝術常識都沒有的人,簡直是在譁眾取寵!」
周圍的名流們也紛紛開始交頭接耳,看向黎倦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其直白的嘲諷和鄙夷。
「裴總怎麼會娶這麼個沒教養的女人啊……」
「就是,不懂就別亂說話,這不是純心給裴家丟人嗎?」
裴夫人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終於痛快了不少,她冷笑著端起茶杯,等著看裴聿京怎麼收場。
然而,裴聿京依然極其沉穩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在黎倦的身上。
他知道這幅畫是假的。
但他很好奇,黎倦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女人,到底打算怎麼證明這一點。
面對全場的指責和謾罵,黎倦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極其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嘰嘰喳喳的,煩死了。」
黎倦極其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在「孤島」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她為了活命,必須精通各種化學毒劑和偽裝技術。
古董造假這種小把戲,在她眼裡,簡直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既然你們這幫老頭子非要嘴硬。」
黎倦緩緩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冷芒。
「那我就免費給你們上一堂,初中水平的化學物理實驗課吧。」
話音剛落。
在全場所有人、包括林婉婉和裴聿京極其驚愕的目光中。
黎倦極其隨意地伸出那根白皙纖細的食指,直接探入了自己手裡端著的那杯鮮榨檸檬冰水中。
指尖沾滿了幾滴極其濃郁的檸檬汁水。
下一秒。
黎倦手腕一翻,她極其乾脆利落地,將指尖上那幾滴飽含著高濃度檸檬酸的汁水,直接彈向了那幅價值連城的「唐代古畫」!
「唰——」
水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弧線。
極其精準地,落在了那幅畫卷下方、看似已經嚴重泛黃包漿的留白處!
「啊!!!你在幹什麼?!」
林婉婉發出一聲極其悽厲、慘絕人寰的尖叫聲,整個人的五官都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徹底扭曲了!
「瘋了!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保安!快把她抓起來!她這是在故意損毀國家級文物!」
裴夫人也驚得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打翻。
幾個專家更是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仿佛黎倦彈出去的不是水,而是硫酸!
然而,就在安保人員準備不顧裴聿京的威壓,強行上前制止黎倦的時候。
那幾滴檸檬水落下的地方。
原本呈現出極其古樸、自然泛黃的紙張顏色,在接觸到檸檬汁的瞬間,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極其劇烈的變化!
「呲啦——」
就像是某種化學試劑被瞬間中和。
那一塊原本深褐色的斑駁,竟然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徹底褪色,變成了一塊極其刺眼、極其突兀的……慘白色!
那慘白的顏色,和周圍那些「古樸」的包漿形成了極其鮮明、極其滑稽的對比。
就像是一個化了極其濃艷老妝的戲子,突然被人用卸妝水狠狠地潑了一臉!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剛才叫得最歡的「鑑賞專家」,就像是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林婉婉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那塊紙還要慘白!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上。
「怎麼不可能?」
黎倦極其嫌棄地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水漬。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幾個面如死灰的專家,語氣里全是極其直白的嘲弄和鄙夷。
「各位專家,你們難道連這點最基本的造假常識都沒有嗎?」
黎倦轉過身,面向全場那些已經被徹底驚呆的名流富豪,聲音清冷且極具穿透力。
「真正的唐代絹本,用的是極其珍貴的天然礦物顏料和植物提取的天然漿糊。歷經千年的氧化,顏料早就已經和材質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別說滴幾滴檸檬水,你就是把它泡在水裡洗,它也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瞬間褪色的情況。」
黎倦極其無情地伸出手,指著那塊慘白色的斑跡。
「但這幅畫不一樣。」
「它的底色,是用現代工業生產的高濃度『高錳酸鉀』溶液,混合著劣質紅茶水,反反覆覆浸泡做舊出來的!」
黎倦每說一個字,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婉婉和裴夫人的臉上!
「高錳酸鉀這種強氧化劑,雖然能快速讓紙張變黃髮脆,呈現出所謂的『包漿』效果。」
「但是!」
黎倦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它有一個極其致命的物理化學弱點。」
「那就是一旦遇到含有高濃度維C的酸性物質——比如我手裡的這杯檸檬汁。」
「高錳酸鉀就會瞬間發生極其劇烈的氧化還原反應,徹底褪色,露出這張紙原本那現代工業漂白過的慘白底色!」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消化著這番極其硬核的物理化學科普。
黎倦極其慵懶地靠在展示架旁,眼神冷漠地看著已經搖搖欲墜的林婉婉。
「林小姐,這玩意兒,在潘家園地下黑市,批發價二百五一張,量大還能包郵。」
黎倦極其刻薄地挑了挑眉,語氣里的嘲諷直接拉滿。
「你拿這種二百五的化學劣質品,當成你們林家珍藏百年的傳家寶?」
「林家的底蘊,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字字誅心!徹底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位一直沒有吭聲、穿著極其樸素的唐裝老者,突然快步走了出來。
這位老者,是A市博物館真正的名譽館長,極其低調的文物鑑定泰斗。
老者根本沒有理會林婉婉,而是直接湊到那幅畫前,用極其專業的姿勢聞了聞那塊褪色的地方。
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鐵青,憤怒地一拍大腿!
「確實是極其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還有沒揮發乾淨的紅茶餿味!」
老者轉過頭,指著林婉婉,氣得渾身發抖:「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拿這種低劣的贗品來糊弄人,林家簡直是古董界的恥辱!」
真正的泰斗一錘定音。
林婉婉腦海里那根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徹底斷裂了。
完了。全完了。
林家破產的結局,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而她,將徹底淪為整個A市最大的笑柄,去給那些腦滿腸肥的暴發戶抵債!
極度的絕望和恐懼,在瞬間轉化為了極其瘋狂、極度病態的怨毒!
「黎倦!!!」
林婉婉雙眼猩紅,頭髮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散亂下來。
她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名媛偽裝,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一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張牙舞爪地朝著黎倦猛撲了過去!
「你毀了我的畫!你毀了林家!你毀了我的一輩子!」
「我要殺了你!我要跟你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