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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夜救火,無盡長夜孤身承壓

  蘇緲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剛修訂完的資產處置方案。她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忘了拿,襯衫袖口沾了一小片咖啡漬,頭髮因為反覆用手捋過而顯得有些凌亂。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七個小時,中間只吃了一塊能量棒和兩杯黑咖啡。

  走廊里空無一人,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孤獨的節拍器。

  她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她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台上,望著遠處那片星星點點的燈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臉——眼角的細紋比幾個月前深了一些,顴骨下方的凹陷也更加明顯了。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幾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她已經連續一周沒有在凌晨兩點之前回過家了。

  文旅項目的殘局還在收拾。幾十億的前期投入像一塊巨石壓在資金鍊上,每一天的利息支出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她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出售非核心資產、壓縮運營成本、延遲非緊急付款——每一項措施都像是用創可貼去堵一個正在擴大的裂口。

  股價還在跌。負面輿論還在發酵。內部的人心還在浮動。

  而她只有一個人。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父親還在世,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但這個念頭每次只出現一瞬,就被她掐滅了。父親已經不在了,她必須靠自己撐下去。

  凌晨三點十分,她終於關掉了電腦,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剩下應急燈發出的微光。她等電梯的時候,靠著牆壁,閉上眼,感覺自己的小腿在微微發顫。她已經不記得上次連續睡夠五個小時是什麼時候了。

  電梯到了。她走進去,按下負一層的按鈕,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車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四十分。

  她推開門,玄關的燈亮著。

  客廳里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剛好照亮從玄關到臥室的通道。茶几上放著一杯用保溫杯蓋蓋好的溫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江既明的字跡,筆畫乾淨利落:

  「鍋里有粥,用保溫檔煨著。吃完再睡。」

  蘇緲站在玄關處,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幾秒。

  她換了拖鞋,走到廚房,揭開砂鍋的蓋子。一股溫熱的香氣撲面而來——是小米南瓜粥,熬得很稠,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她用勺子舀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一口一口地吃著。

  粥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香氣融合在一起,溫潤而踏實,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了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

  她吃完那碗粥,把碗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

  江既明已經睡著了,側躺著,呼吸平穩而綿長。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頁朝下扣著,旁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蘇緲沒有開燈,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輕輕地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她躺下的時候,床墊微微凹陷了一下,江既明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蘇緲躺在黑暗裡,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覺那股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一點一點地鬆弛了下來。

  她閉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但這樣的安穩,只能持續幾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她的鬧鐘響了。她睜開眼,在床上躺了幾秒,然後坐起身來。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空氣中飄散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氣。

  她洗漱完走出臥室,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的邊緣微微焦黃,吐司烤得恰到好處,旁邊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江既明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看到她出來,只是輕聲說了一句:「今天降溫,多穿一件。」

  蘇緲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開始吃早餐。她沒有說話,江既明也沒有追問她昨晚幾點回來的。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這短暫的寧靜,是她一天之中唯一能夠喘息的時刻。

  吃完早飯,她換上西裝,拿起包,準備出門。走到玄關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江既明正在收拾餐桌,把用過的碗碟摞在一起,動作熟練而自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我走了。」

  江既明回過頭,點了點頭:「晚上想吃什麼?」

  蘇緲想了想:「隨便。你做的都行。」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秋天的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吹在臉上有些冷。她快步走向車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踩下油門,駛出了別墅區。

  新的一天,又將是一場漫長的戰鬥。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超市的生鮮區里,江既明正站在貨架前,挑選今晚要用的食材。

  他拿起一盒排骨,翻過來看了看生產日期,又放回去,換了另一盒更新鮮的。他又挑了幾根玉米、一節蓮藕、一小把香菜,放進購物車裡。

  排隊結帳的時候,前面站了兩個穿著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誒,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蘇緲養的那個小白臉?」

  聲音壓得不算低,周圍好幾排隊伍的人都聽到了。

  同伴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江既明一番,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還真是。長得確實不錯,難怪能被看上。」

  「嘖,命真好。啥也不用干,住著別墅,花著女人的錢。」

  「人家那也是本事。你長這樣,想當小白臉還當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