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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首輪出手,項目接連遭截胡

  陸氏財團總部。

  秦昭將兩份文件夾並排放在陸承曜的辦公桌上,封面上分別標註著「蘇氏·星源科技合作項目」和「蘇氏·廣茂物流併購案」。他用指尖點了點文件夾的表面,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兩個項目,都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合同細節磋商。蘇緲那邊應該認為勝券在握,最快下周就能簽約。」

  陸承曜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那兩個文件夾上,沒有伸手去翻。他已經不需要看裡面的內容了——秦昭做事,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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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價確認過了?」

  「確認過了。」秦昭推了推眼鏡,「於凱提供了蘇緲在兩輪談判中讓步的極限價位,蘇振昌補充了對方的心理預期和決策鏈條。兩邊的信息交叉驗證之後,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三。」

  陸承曜停下了轉筆的動作,將鋼筆輕輕擱在桌面上。筆桿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就動手吧。」

  三天後,星源科技總部。

  蘇緲帶著團隊坐在會議室里,等待著對方CEO的到來。這是雙方第四次正式會談,前三次已經敲定了合作框架和主要條款,今天只剩最後幾個細節需要確認,然後就可以簽署意向協議。

  她提前做了充足的功課,對對方的訴求和底線進行了反覆推演,自認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不只是星源科技的CEO,還有另一個人——陸氏財團的業務拓展總監。

  蘇緲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總監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在星源科技CEO的身邊坐了下來。他的出現,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蘇緲所有的預判。

  後面的四十分鐘,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陸氏財團開出的條件,精準地踩在了蘇緲的底線上——價格比她預期的上限高出百分之五,付款周期縮短了三分之一,還附加了一條優先合作的排他條款。每一項都恰好卡在她無法匹配的位置上。

  蘇緲的團隊試圖反擊,但對方顯然對他們的底牌了如指掌。每一次討價還價,都被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堵了回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打牌的時候對方看到了你所有的牌,你出的每一張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最終,星源科技的CEO帶著歉意的笑容,對蘇緲說了一句:「蘇總,實在抱歉,陸氏的條件確實更適合我們目前的戰略需求。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蘇緲微笑著說了「恭喜」,帶著團隊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星源科技大樓的那一刻,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五天之後,同樣的事情再次上演。

  廣茂物流的併購案,蘇氏已經跟進了將近兩個月,盡職調查都做完了,估值報告也已經出具。對方的態度一直很積極,蘇緲本以為這次不會再出意外。

  結果對方在簽約前三天,忽然通知她——廣茂物流接受了另一家企業的報價,合同已經簽署完畢。

  那家企業,依然是陸氏財團旗下的子公司。

  消息傳回蘇氏總部,整個辦公樓層都籠罩在一種低氣壓中。

  連續兩個項目被截胡,前期投入的人力成本、時間成本、差旅費用全部打了水漂。更嚴重的是,這兩個項目都是蘇緲在董事會上力推的,如今雙雙失利,無疑給了蘇振鴻等人更多的攻擊口實。

  蘇緲在第一時間召開了緊急復盤會議。

  會議室里坐滿了相關部門的核心成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投影儀上播放著兩個項目的關鍵節點時間軸,紅色的叉號標註著失利的節點,觸目驚心。

  「問題出在哪裡?」蘇緲站在投影幕布前,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套路,連續兩次。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假裝在思考,有人端起水杯喝水來掩飾尷尬。蘇緲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於凱身上。

  於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來,表情坦然:「蘇總,我復盤過了。星源那個項目,陸氏開出的條件確實比我們好,差了五個點,換我是對方也會選陸氏。廣茂物流那邊,我聽說陸氏是溢價收購,溢價幅度超過了正常估值範圍,屬於不計成本的惡性競爭。這種情況下,我們沒必要硬拼。」

  他的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邏輯嚴密,語氣誠懇。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但每一個字都把問題的根源推向了「市場環境惡劣」這個外部因素,巧妙地避開了任何關於內部泄密的猜測。

  蘇緲沒有反駁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繼續分析」,然後轉向了下一個人。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加強市場情報收集,提高對競爭對手動向的敏感度,以及在後續談判中設置更靈活的報價機制。

  散會後,蘇緲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兩個刺眼的紅色叉號,沉默了很久。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兩個項目的失利,不僅僅是「條件不如對方」那麼簡單。對方的出手時機太精準了,精準到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每一步棋。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但她沒有證據,也無法指責任何人。

  許岑同樣察覺到了異常。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調出了這兩個項目從立項到談判結束的全部流程記錄。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試圖從中找出任何可能的信息泄露節點。

  項目參與人員的名單、每次會議的紀要、文件的傳閱記錄、郵件的收發日誌——他把所有數據都過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漏洞。信息的流通路徑是正常的,接觸機密的人員範圍也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但正因為一切都太正常了,反而讓他覺得不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浮現出於凱在會議上那張坦然的臉,以及他那些滴水不漏的分析。許岑沒有證據,但他有一種直覺——於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