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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敗局在心,暗籌報復

  陸承曜這輩子,沒輸過。

  出生在陸家嫡系,含著金湯匙落地,念的是最好的學校,接手的是最成熟的產業。三十四年的人生里,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女人、資源、地位,只要他開口,自然會有人雙手奉上。

  所以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求婚被拒,他忍了。畢竟蘇緲在圈子裡向來以強硬著稱,他甚至可以理解為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他等著她冷靜下來之後主動回頭,畢竟放眼整個商圈,能配得上她蘇緲的男人,除了他陸承曜,還有誰?

  結果等來的,是她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領證的消息。

  消息傳到陸承曜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簽署一份併購協議。鋼筆尖在紙上頓住,墨水洇開一小團黑色的污跡,毀了整頁文件。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把手機翻了過去,繼續簽完那份廢掉的協議。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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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握著鋼筆的手指,關節泛白。

  那天晚上,他破例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三個小時。沒有開燈,沒有喝酒,沒有任何發泄的動作。他只是坐在黑暗中,盯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眼底的寒意一點一點凝結成冰。

  他不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是在計算。

  從小到大,陸承曜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真正的報復,從來不是當場拍桌子翻臉,而是笑著握手告別,轉過身去,一刀捅在最致命的位置。

  他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照常出席了兩場商務會議,參加了一次行業晚宴,甚至在晚宴上遇到了蘇氏集團的一位高管,還笑著聊了幾句市場行情。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有好事者在私下議論:「陸公子到底是大氣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沒有人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第四天,他終於撥通了那個電話。

  「秦昭,來我辦公室一趟。」

  半小時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秦昭,陸承曜的首席智囊,圈內公認的「毒蛇」——此人最擅長的不是正面廝殺,而是布局。他的局,往往要走上三五步才會露出獠牙,等獵物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掙扎了。

  秦昭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陸總找我,是為了蘇家的事?」

  陸承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秦昭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靠在辦公桌邊緣,目光落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緩緩開口:「蘇氏集團最近的動向,你了解多少?」

  秦昭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蘇緲最近在推三個新項目。一個是新能源方向的,投入最大,占了集團今年預算的四成;另外兩個是傳統業務的延伸,規模不大,但現金流穩定。」

  「新能源那個項目的上下游渠道,是誰在供應?」

  「核心材料供應商有兩家,一家在南城,一家在海外。南城那家和蘇氏合作了六年,關係很穩固。」

  陸承曜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秦昭看著他的表情,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沉吟了幾秒,繼續說道:「如果要動手,從供應鏈切入是最隱蔽的方式。不需要正面衝突,只需要在關鍵節點上製造一些『意外』,就能讓他們的項目進度嚴重滯後。」

  「需要多久?」

  「三個月。」秦昭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之內,我可以讓那兩家供應商同時出現問題——一家是環保審查不過關,一家是原材料進口通關受阻。理由都很正當,查不出任何人為痕跡。」

  陸承曜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夠。」

  秦昭微微一愣。

  「光是項目延期,傷不到蘇氏的筋骨。」陸承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我要的,是從根上斷掉他們的資金鍊。」

  秦昭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那就需要更長的周期,還要配合資本市場的操作。」

  「多長時間都可以。」陸承曜轉過身,背對著秦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不急。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她跪在我面前求饒。」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秦昭聽出了那層平靜之下翻湧的殺意。他跟了陸承曜七年,太了解這個男人的性格——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內心的恨意就越是濃烈。蘇緲這一次,是真的踩到了他的逆鱗。

  秦昭沒有再多問,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陸總,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您只需要保持現在的狀態就好——該出席的場合照常出席,該談的合作照常談。不要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陸承曜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寂靜。

  陸承曜坐回辦公椅上,打開電腦,調出蘇氏集團最新一期的財報。他一頁一頁地翻看,目光停留在資產負債率那一欄的數字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百分之六十七。

  對於一個正在擴張期的集團來說,這個數字不算危險,但也絕對算不上安全。只要資金鍊出現任何意外的斷裂,這個槓桿就會變成絞索,越收越緊,直到把整個集團勒得喘不過氣來。

  他關掉財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蘇緲的臉——那張在拒絕他求婚時冷若冰霜的臉。他記得她當時說的每一個字:「陸先生,我對你沒有興趣。合作可以談,其他的免談。」

  沒有興趣。

  好一個沒有興趣。

  陸承曜睜開眼,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凍結。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陸總。」

  「顧嵩,有筆生意找你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低笑:「能讓陸總親自打電話的生意,想來不是小數目。」

  「你做空過市值最高的公司,是多少?」

  「兩百億。」

  「那這次的目標,是這個數的兩倍。」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良久,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我需要時間準備。」

  「我給你時間。」陸承曜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我要的是,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