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山信紙上那抹暗褐色的血跡,像一枚烙印刻在蘇念的腦海里。"不要完全相信陸寒霆"——這句話整夜在她腦中迴響。
清晨,她早早醒來,凝視著身邊熟睡的丈夫。晨光中他的睡顏安寧無害,可那些警告卻像毒蛇般纏繞著她的信任。
"睡不著?"他突然睜開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在想我母親的事。"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會查清真相的,我保證。"
這個擁抱一如既往地溫暖,但此刻卻讓她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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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陸寒霆照常去公司。蘇念等他離開後,獨自走進他的書房。這是她第一次帶著探查的目的走進這個空間。
書房整潔得一絲不苟,所有文件都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她小心地翻找,不敢弄亂任何東西。在第三個抽屜里,她發現了一個上鎖的檀木盒子。
盒子很舊,鎖是老式的黃銅鎖。她嘗試了幾個可能的密碼都不對。就在她準備放棄時,突然想起母親日記里提到的一個日期——父母結婚紀念日。
"咔嗒"一聲,鎖應聲而開。
盒子裡只有兩樣東西:一枚女士戒指,和一張泛黃的合影。
戒指是母親的——蘇念記得很清楚,這是母親最珍愛的婚戒,下葬時應該隨棺入土才對。為什麼會在陸寒霆這裡?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張合影。照片上,年輕的陸寒霆站在她母親的墓碑前,神情哀傷。從衣著判斷,那時他應該只有十五六歲。
她的手開始發抖。為什麼少年時的陸寒霆會出現在母親的墓前?他們之間有什麼關聯?
"在找什麼?"
陸寒霆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蘇念嚇得手一抖,盒子和照片掉在地上。
他走進來,撿起照片,眼神複雜:"你還是發現了。"
"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顫抖,"你為什麼會有我母親的戒指?為什麼你年輕時就去過她的墓地?"
陸寒霆沉默良久,最終輕聲說:"因為你母親救過我的命。"
他告訴她,十五歲那年,他因為和父親吵架離家出走,在暴雨中差點被車撞到。是蘇婉及時推開他,自己卻受了傷。
"那天之後,我經常去墓地看她。"他的眼神帶著懷念,"這枚戒指,是她在醫院時交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難,就把它交給你。"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蘇念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那你為什麼從不告訴我?"
"因為..."他苦笑,"那是段痛苦的回憶。每次看到這枚戒指,我都會想起那天她渾身是血的樣子。"
蘇念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找不出一絲破綻。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下午,她約周雨薇在美術館見面。自從風波開始,她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美術館的工作了。
"總監,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周雨薇看起來鬆了口氣,"最近有很多事需要您決定。"
在處理文件時,蘇念無意中發現美術館的捐贈記錄里有一個熟悉的名字——江遠山。記錄顯示,從二十年前開始,他每年都會匿名捐贈一大筆錢。
"這位江先生真是執著。"周雨薇感嘆,"即使在他封筆後,捐贈也從未中斷過。"
蘇念突然想到什麼:"能查到他最後一次捐贈是什麼時候嗎?"
"三年前,就在他去世前一個月。"周雨薇翻看記錄,"而且那次的金額特別大,幾乎是之前的十倍。"
三年前...正是顧沉舟開始追求她的時候。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
下班後,她再次來到江辰的畫室。這次她直接問道:"你父親為什麼一直資助美術館?"
江辰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因為他和你母親都熱愛藝術。這算是...完成她的遺願吧。"
"那為什麼在三年前突然增加捐款?"
"我不清楚。"江辰避開她的目光,"那時我已經很少過問父親的事了。"
他的閃爍其詞讓蘇念更加懷疑。離開畫室後,她決定去找當年母親車禍的經辦人。
經過多方打聽,她找到已經退休的老交警王師傅。提起二十年前的案子,老人記憶猶新。
"那起車禍啊..."他嘆了口氣,"確實有很多疑點。但上面要求儘快結案,我們也沒辦法。"
"您還記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老人想了想:"有個細節我一直覺得奇怪——車禍現場有另一輛車的輪胎印,但報告裡完全沒有提及。"
"什麼樣的輪胎印?"
"很特別的防滑紋,我只在一種車上見過——當年最新款的奔馳,全市都沒幾輛。"
蘇念的心猛地一沉。她記得顧正華當年確實開的是最新款奔馳。
"還有件事,"老人補充道,"車禍第二天,有個年輕人來找過我,問了很多細節問題。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
"他長什麼樣子?"蘇念急切地問。
"很英俊的小伙子,就是表情太嚴肅了。"老人比劃著名,"對了,他左手虎口有顆痣。"
蘇念如遭雷擊——陸寒霆的左手虎口,確實有顆痣。
告別老人後,她獨自在江邊走了很久。晚風很涼,卻吹不散她心頭的迷霧。
如果陸寒霆那麼早就開始調查母親的車禍,為什麼從不告訴她?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手機響起,是陸寒霆發來的消息:"你在哪?我很擔心。"
她看著那條消息,第一次沒有立即回復。
夜幕降臨,江面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在這片璀璨中,蘇念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真相像一張巨大的網,而她只是網中掙扎的飛蛾。每一個看似幫助她的人,都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包括她最深愛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