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蘇念也一夜未眠。
清晨時分，她頂著淡淡的黑眼圈下樓，發現陸寒霆已經坐在餐桌前。他看起來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個深情告白的人不是他。
"今天我要去臨市考察項目，晚上才能回來。"他將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面前，"這是陸氏年會的初步策劃案，你是女主人，需要提前了解流程。"
蘇念接過文件，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昨晚你說的話..."
"都是真的。"他坦然承認，眼神清澈，"但你不必有壓力。我說這些不是要你立即回應，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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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司機已經在樓下，隨時可以送你去美術館。"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蘇念的心情複雜難言。十一年暗戀，這個認知太過沉重，讓她不知如何面對。
到了美術館，她強迫自己投入工作。下午要見一位重要的贊助商，她需要做足準備。
然而就在會議開始前一小時，助理周雨薇匆匆闖進她的辦公室，臉色煞白："蘇總監，出事了！我們借展的那幅明代《春山圖》被發現有損壞！"
蘇念心裡一沉。那是本次展覽的重點展品，價值連城，若是真的損壞，賠償金將是天文數字。
她快步走向展廳，只見幾位專家和保險公司的代表已經圍在展櫃前，人人面色凝重。
"蘇總監，您來得正好。"保險公司負責人陳先生眉頭緊鎖，"經過初步鑑定，畫作右下角有疑似人為的劃痕，如果確認是布展期間的失誤，根據合同，美術館需要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蘇念湊近查看，果然在畫卷右下角發現了一道約三厘米長的細微劃痕。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幅畫昨天閉館前檢查時還是完好的。"她強自鎮定，"監控調取了嗎？"
"正在調取。"保安主管回答，"但是...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的監控出現了故障。"
這時，一個尖銳的女聲插了進來："要我說，就是某些人專業能力不足，布展時不小心損壞了畫作，現在想推卸責任罷了。"
蘇念轉頭，看見林薇薇挽著顧沉舟的手臂站在展廳門口，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林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蘇念冷聲道，"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任何猜測都是不負責任的。"
"難道我說錯了嗎？"林薇薇提高音量，"誰不知道你蘇念是靠什麼當上這個總監的？要不是陸寒霆..."
"薇薇！"顧沉舟出聲制止，目光複雜地看向蘇念，"念念，如果需要幫助..."
"不必了。"蘇念直接打斷，"這是我的工作，我會處理。"
就在這時，周雨薇拿著平板電腦匆匆跑來："總監，監控恢復了！但是...畫面顯示昨晚最後離開展廳的人是...是您。"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昨晚八點四十七分，蘇念獨自在《春山圖》前停留了將近十分鐘，期間似乎有俯身靠近畫作的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念身上，質疑、幸災樂禍、擔憂...各種眼神交織在一起。
"這不可能。"蘇念堅定地說，"我昨晚七點就離開美術館了。"
"但監控不會說謊。"林薇薇得意地說，"蘇總監，你就承認吧，是你工作失誤損壞了畫作。"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嗓音從門口傳來："監控確實不會說謊，但可以被篡改。"
陸寒霆邁步走進展廳，身後跟著兩位技術人員。他明明說要去臨市，此刻卻出現在這裡，西裝筆挺，氣場強大。
"陸總？"保險公司負責人立即換上恭敬的表情，"您怎麼來了？"
陸寒霆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蘇念身邊，輕輕握了她的手一下，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我太太昨晚七點離開美術館後，一直與我在一起。"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這是我們的行車記錄儀和小區監控，可以證明她七點二十分就回到了家，整晚沒有外出。"
技術人員立即開始操作設備，調出相關證據。
"至於這段監控..."陸寒霆冷冷地看向屏幕，"很明顯是被人為篡改過的。李工，還原真相。"
"是，陸總。"其中一位技術人員立即開始操作筆記本，"這段視頻用了相當專業的偽造技術，但是...這裡，幀率有細微的不一致...還有這裡的陰影角度..."
隨著技術人員的講解，監控視頻的破綻被一一指出。最後，技術人員成功恢復了原始監控：昨晚八點四十七分，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潛入展廳，對畫作進行了破壞，然後篡改了監控錄像。
"這個人..."保安主管眯起眼睛，"很像是我們上個月開除的保安趙強。"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薇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拉著顧沉舟想要離開。
"等一下。"陸寒霆叫住他們，目光冷冽地看向林薇薇，"林小姐，你剛才對我太太的誹謗，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林薇薇氣得臉色發白，卻不敢反駁。
顧沉舟深深地看了蘇念一眼，眼神複雜難辨，最終還是被林薇薇拉走了。
危機解除，眾人陸續散去。蘇念終於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謝謝你。"她輕聲對陸寒霆說，"你不是去臨市了嗎？"
"周助理給我打了電話。"他簡單解釋，"我知道你需要我。"
這句話讓蘇念的心輕輕一顫。
回程的車上，蘇念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能這麼快就找到證據？"
陸寒霆轉頭看她，目光深邃："從我們結婚那天起，我就在你身邊安排了保鏢。不是監視，是保護。所以當周助理告訴我出事時，我立即調取了所有相關記錄。"
蘇念怔住。她從未察覺自己被人保護著。
"為什麼..."她聲音微澀，"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窗外流光掠過他的側臉，他的回答很輕，卻重重落在她心上：
"因為我等得太久，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