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是在一個周末的午後，突然想整理這些事的。林婉晴在書房看文件，她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那個裝滿回憶的箱子——裡面有林婉晴寫的便簽紙、電影票根、遊樂園的門票、海邊撿的貝殼、第一次抓到的粉色兔子、還有那條告白時褲子裂了之後縫上的補丁。她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每拿一件，就想起一件事。不知不覺，她列了一個清單。
林婉晴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坐在地毯上，周圍擺滿了「破爛」。她走過來，蹲下，拿起那張便簽紙——「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畫了一顆星星。那是她寫的第一張，江妍一直留著。
「你還留著這個？」「嗯。所有的都留著。」「多少張？」「從第一天到現在，九十八張。加上今天早上的，九十九張。」「明天第一百張。」江妍笑了。「嗯。明天第一百張。」
兩個人坐在地毯上，開始翻那些東西。江妍拿起那張電影票根。「這是第一次看電影，你哭了。」「沒哭。眼睛進沙子了。」「電影院沒有沙子。」「那就是灰塵。」
江妍笑了，沒有拆穿她。她又拿起那張遊樂園的門票。「這是第一次牽手，在過山車上。你全程抓著我的手，下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風大。」「過山車有風，我知道。但你手心出汗，是因為緊張。」「不是緊張。是怕。」
江妍看著她。「你承認了？」「嗯。怕高。」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過山車？」「因為你想去。」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放下門票，拿起那張海邊的照片。夕陽下，兩個人手牽手，影子被拉得很長。「這是第一次接吻，在海邊。你主動的。」「你記錯了。是你先問『我可以親你嗎』。」「然後你直接親了。所以是你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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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看著她。「你分得這麼清楚？」「嗯。因為那次很重要。」
「為什麼重要？」「因為那是你第一次主動。」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又拿起那張醫院的照片，她手臂上纏著繃帶，林婉晴手腕上包著紗布，兩個人十指相扣。「這是你被綁架那次。我衝進去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什麼念頭？」「不能沒有你。」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你當時不怕嗎？」「怕。但更怕失去你。」
兩個人對視著。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毯上，落在那些「破爛」上。每一件都閃著光，因為每一件都有記憶。
「林婉晴。」「嗯。」「我們寫一百件小事吧。從認識到現在。」「怎麼寫？」「你一件，我一件。寫到一百。」
林婉晴看著她。「好。」
她們拿來紙和筆，坐在地毯上，開始寫。江妍寫第一件，林婉晴寫第二件，輪流。
**第1件（江妍）：** 第一次見面，你穿著黑色長裙，冷得像冰山。我在想，這人是不是不會笑。
**第2件（林婉晴）：** 第一次見面，你穿著露肩裝，笑得像狐狸。我在想，這人是不是沒正經。
**第3件（江妍）：** 新婚夜，你帶著陸景川回家。我生氣了，但不承認。
**第4件（林婉晴）：** 新婚夜，你摟著陳知意進門。我生氣了，也不承認。
**第5件（江妍）：** 第一次冷戰，你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你說話。三天，像三年。
**第6件（林婉晴）：** 第一次冷戰，你在客臥，我在主臥。隔著一堵牆，誰都不肯先開口。
**第7件（江妍）：** 你教我做飯，站在我身後，手握著我的手。我心跳快得以為你要聽到了。
**第8件（林婉晴）：** 你學做飯，笨手笨腳，差點把廚房炸了。但我沒趕你走，因為你在，廚房才有了溫度。
江妍看著林婉晴寫的第八件，眼眶紅了。「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嗯。」「為什麼不承認？」「因為怕。」
「怕什麼？」
「怕你只是一時興起。」
江妍握住她的手。「不是一時興起。是一輩子。」
**第9件（江妍）：** 遊樂園，過山車上你抓我的手，全程沒鬆開。那一刻我知道，你在乎我。
**第10件（林婉晴）：** 遊樂園，摩天輪上你問可不可以親你。我沒回答，直接親了。因為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第11件（江妍）：** 你半夜給我蓋被子，被我發現了，你不承認。說是風。
**第12件（林婉晴）：** 你發燒說胡話，叫我的名字。我守了一夜，沒睡。
**第13件（江妍）：** 你被綁架，我衝進廠房。手臂被劃傷，縫了七針。不疼，因為你在。
**第14件（林婉晴）：** 你衝進來救我，手臂流血。我哭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心疼。
**第15件（江妍）：** 第一次正式約會，我穿了新衣服，你穿了白裙子。我們看了電影、吃了飯、抓了娃娃。你抱著粉色兔子，笑了。
**第16件（林婉晴）：** 第一次正式約會，你抓娃娃花了二十個幣。我說浪費錢，但那隻兔子，我每晚都抱著睡。
江妍看著她。「你抱著兔子睡？」「嗯。」「那我呢？」「你抱著我。」
江妍笑了。
**第17件（江妍）：** 告白那天，我準備了九十九朵紅玫瑰。你說不要玫瑰，要你。
**第18件（林婉晴）：** 告白那天，你單膝跪地，褲子裂了。我說不要玫瑰，要你。你是我的，玫瑰是附帶的。
**第19件（江妍）：** 官宣那天，我發了朋友圈「介紹一下，我老婆」。你轉發了「介紹一下，我老婆」。我們上了熱搜。
**第20件（林婉晴）：** 官宣那天，你親了我。在發布會上，在幾十台攝像機前。你說「協議？我們是真的，不信我親給你看」。
**第21件（江妍）：** 第一次說「我愛你」，是你先說的。在食堂，看到紅燒肉，想到我。
**第22件（林婉晴）：** 第一次說「我愛你」，說了之後緊張到不敢看手機。怕你不回，怕你說「知道了」，怕你說「我也是」。但你回了「我也愛你」，還打了電話。
**第23件（江妍）：** 你生日，我準備了遊艇、孔明燈、鋼琴曲。你哭了，說「這是感動的」。
**第24件（林婉晴）：** 我生日，你準備了星星燈、照片牆、蛋糕。我哭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幸福。
**第25件（江妍）：** 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一條星星項鍊。你說「在我這裡，你永遠贏」。
**第26件（林婉晴）：** 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房間。裡面裝滿了我們的記憶。你說「你值得被這樣對待」。
**第27件（江妍）：** 第一次吵架，因為蘇晚。你吃醋了，不承認。冷戰三天，我買了提拉米蘇，你喝了排骨湯。
**第28件（林婉晴）：** 第一次吵架，因為蘇晚。你道歉了，買了九十九朵紅玫瑰。我說不要玫瑰，要你。你說「好」。
**第29件（江妍）：**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在江邊。你說「有我在」，我說「別哭了，有我在」。
**第30件（林婉晴）：** 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是在江邊。你抱著我，說「別哭了，有我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寫到第三十件，江妍的筆停了。她看著那些字，眼眶紅了。
「怎麼不寫了？」林婉晴問。「太多了。寫不完。」「那就寫最重要的。」
江妍想了想。
**第31件（江妍）：** 你給了我一個家。不是房子，是你。
**第32件（林婉晴）：** 你給了我一個家。不是房子，是你。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第33件（江妍）：** 你每天早上都會在我床頭放一杯溫水。從第一天到現在，從未間斷。
**第34件（林婉晴）：** 你每天晚上都會跟我說晚安。從第一天到現在，從未間斷。
**第35件（江妍）：** 你記得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你記得我怕什麼，不怕什麼。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第36件（林婉晴）：** 你記得我愛喝溫水，愛看星星，愛穿白色。你記得我的習慣、我的喜好、我的脆弱。
**第37件（江妍）：** 你為我學了做飯，學了觀星，學了彈鋼琴。你為我做了很多你以前不會做的事。
**第38件（林婉晴）：** 你為我學了做飯，學了公司業務，學了怎麼跟人打交道。你為我做了很多你以前不屑做的事。
**第39件（江妍）：** 你讓我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
**第40件（林婉晴）：** 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寫了四十件，紙寫滿了。江妍翻到背面。
**第41件（江妍）：** 你第一次叫我「老婆」，是在便簽紙上。我存了那張便簽紙，放在抽屜里。
**第42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叫我「老婆」，是在朋友圈。我轉發了，也寫了「老婆」。
**第43件（江妍）：** 你喝醉了，在停車場，靠在我肩上。你說「別走」，我說「不走」。
**第44件（林婉晴）：** 你喝醉了，在停車場，親了我。第二天你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第45件（江妍）：** 你被綁架，我找到你。你手腕上勒出了血痕，你說「不疼」。我說「疼就說出來」。你沒說，但眼淚說了。
**第46件（林婉晴）：** 你被綁架，我來救你。你手臂縫了七針，你說「不疼」。我沒信，但你沒騙我。
**第47件（江妍）：** 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是在醫院。你爺爺說「你們好好的」，你握緊了我的手。
**第48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是在江邊。你抱著我，說「別哭了，有我在」。
**第49件（江妍）：** 你第一次說「我喜歡你」，是在摩天輪上。你用行動說的。
**第50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說「我喜歡你」，是在停車場。你喝醉了，以為在做夢。
寫到第五十件，江妍停下來。「一半了。」「嗯。」「繼續。」
**第51件（江妍）：** 你第一次帶我見家長，緊張到一直攥著衣角。我說「別緊張，有我呢」。你說「沒緊張」。但你手涼。
**第52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帶我見家長，你媽媽做了我愛吃的菜。你爸爸說「好好過」。我爺爺說「你倆好好的」。
**第53件（江妍）：** 你第一次給我過生日，準備了遊艇、孔明燈、鋼琴曲。我哭了，說「你對我太好了」。你說「應該的」。
**第54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給我過生日，準備了星星燈、照片牆、蛋糕。我哭了，說「你對我太好了」。你說「你值得」。
**第55件（江妍）：** 你第一次說「我愛你」，是在食堂。看到紅燒肉，想到我。
**第56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說「我也愛你」，是在電話里。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第57件（江妍）：** 你送我戒指，說「以後害怕的時候就摸摸它。它代表我」。我每天都摸，每天都不怕了。
**第58件（林婉晴）：** 你送我項鍊，說「你值得被這樣對待」。我每天都戴，每天都記得。
**第59件（江妍）：** 你帶我去海邊，說「以後每年都來」。我說「好」。你說「每年都看日出」。我說「好」。你說「每年都住同一家酒店」。我說「好」。
**第60件（林婉晴）：** 你帶我去看銀杏，說「好看」。我說「嗯」。你撿了一片葉子送給我，我夾在書里，每天都看。
寫到第六十件，林婉晴的筆停了。「怎麼了？」「寫不下了。」「換一張紙。」
江妍又拿了一張紙。
**第61件（江妍）：**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在江邊。你說「有我在」，我說「別哭了，有我在」。你抱緊了我。
**第62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在醫院。你爺爺說「你倆好好的」，你哭著點頭。我握緊你的手。
**第63件（江妍）：** 你第一次做飯給我吃，是西紅柿雞蛋面。咸了，但我吃完了。因為是你做的。
**第64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做飯給我吃，是紅燒肉。糖色炒過了，但我吃完了。因為是你做的。
**第65件（江妍）：** 你第一次幫我吹頭髮，手在抖。怕弄疼我。我說「不疼」，你說「騙人」。我說「真的」，你說「信你」。
**第66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幫我吹頭髮，手很輕。怕燙到我。我說「不燙」，你說「騙人」。我說「真的」，你說「信你」。
**第67件（江妍）：** 你第一次給我買衣服，是那件黑色連衣裙。你說「你穿什麼都好看」。我說「是你眼光好」。你說「是你底子好」。
**第68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給我買衣服，是那件白色毛衣。你說「你穿白色好看」。我說「是你選得好」。你說「是你底子好」。
**第69件（江妍）：** 你第一次跟我吵架，是因為蘇晚。冷戰三天，你買了提拉米蘇。我吃了，因為那是你排了四十分鐘隊買的。
**第70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跟我吵架，是因為蘇晚。冷戰三天，你買了紅玫瑰。我說不要玫瑰，要你。你說「好」。
**第71件（江妍）：** 你第一次叫我「寶貝」，是在便簽紙上。寫了又劃掉了。但我看到了。
**第72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叫我「寶貝」，是在夢裡。你說夢話了，叫了三次。我聽到了，但沒告訴你。
江妍看著她。「你聽到了？」「嗯。」「為什麼不告訴我？」「因為怕你不好意思。」
「我現在也不好意思。」
「那你別知道了。」
「已經知道了。」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第73件（江妍）：** 你第一次帶我參加商業晚宴，有人說我是「花瓶」。你看了那個人一眼，那人再也沒說過。
**第74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陪我參加商業晚宴，有人為難我。你三言兩語把人懟得啞口無言。那一刻我知道，你不是花瓶，你是我的鎧甲。
**第75件（江妍）：**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卸妝，是在一個普通的晚上。你說「卸了妝不好看」。我說「你素顏更好看」。你不信，但我沒騙你。
**第76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素顏，是在一個普通的早上。你說「沒化妝別看我」。我說「你素顏也好看」。你不信，但我沒騙你。
**第77件（江妍）：** 你第一次給我剪指甲，是在客廳。你低著頭，很認真。我說「你剪得不好看」。你說「能用就行」。
**第78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給我剪指甲，是在臥室。你握著我的手，很輕。我說「你剪得太短了」。你說「下次注意」。
**第79件（江妍）：** 你第一次說「我們養只貓吧」，是在海邊。我說「養白色的，像你」。你說「我像貓嗎」。我說「像。冷冷的，但很暖」。
**第80件（林婉晴）：** 你第一次說「我們養只貓吧」，是在海邊。我說「養白色的，像你」。你說「我像貓？」。我說「像。傲嬌，但粘人」。
寫到第八十件，江妍的手酸了。「寫累了？」「嗯。但還想寫。」
「那就寫最重要的。」
**第81件（江妍）：** 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第82件（林婉晴）：** 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第83件（江妍）：** 你讓我相信，愛情不是童話。
**第84件（林婉晴）：** 你讓我相信，愛情是存在的。
**第85件（江妍）：** 你讓我知道，被愛不需要理由。
**第86件（林婉晴）：** 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第87件（江妍）：** 你是我每天早上醒來的理由。
**第88件（林婉晴）：** 你是我每天晚上睡前的念想。
**第89件（江妍）：** 你是我所有的軟肋，也是我所有的鎧甲。
**第90件（林婉晴）：** 你是我所有的脆弱，也是我所有的堅強。
**第91件（江妍）：** 你讓我變成了更好的人。
**第92件（林婉晴）：** 你讓我變成了更柔軟的人。
**第93件（江妍）：** 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第94件（林婉晴）：** 你是我這一生，最美的意外。
**第95件（江妍）：**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第96件（林婉晴）：** 我們還有很多的事要做。
**第97件（江妍）：** 我們會一起變老。
**第98件（林婉晴）：**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第99件（江妍）：** 我愛你。不止今天，是每一天。
**第100件（林婉晴）：** 我也愛你。不止今天，是每一天。
寫完了。一百件。兩個人看著那張寫滿字的紙，沉默了很久。陽光從落地窗移到了牆上，地毯上的「破爛」還在，便簽紙、電影票根、遊樂園門票、海邊的貝殼、粉色兔子。
「林婉晴。」「嗯。」「第一百件，你寫的『我也愛你。不止今天，是每一天』。你還記得嗎？」「記得。」「你什麼時候開始想寫這句的？」
「從你寫第一件的時候。」
江妍看著她。「你那時候就想好了一百件寫什麼？」
「嗯。」
「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寫到一百件？」
「因為我想寫到一百件。」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抱住林婉晴，林婉晴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林婉晴。」「嗯。」「謝謝你陪我寫這一百件。」
「不客氣。」
「以後每年都寫。」
「每年都寫一百件？」
「嗯。每年。」
「那會寫很多。」
「越多越好。」
兩個人抱在一起，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溫暖而明亮。
晚上，江妍把那張寫滿一百件小事的紙折好，放進了那個裝滿回憶的箱子裡。跟便簽紙、電影票根、遊樂園門票、海邊的貝殼、粉色兔子放在一起。
「林婉晴。」「嗯。」「你說一百件夠嗎？」「不夠。」「那要多少件才夠？」
「一輩子。」
江妍看著她。「好。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