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的生日之後，江妍以為自己的「浪漫額度」已經用完了。她包了整艘遊艇，準備了滿天的孔明燈，還偷偷學了林婉晴最愛的那首鋼琴曲。雖然彈得磕磕絆絆，但林婉晴說「好聽」。江妍覺得值了。但她沒想到，林婉晴是一個「記仇」的人——不是記仇的仇，是記好的仇。你對她好一分，她還你十分。你給她驚喜，她還你一個更大的。
江妍的生日在十一月，天已經涼了。林婉晴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但江妍完全不知道。因為林婉晴做事太隱蔽了——她不讓蘇念透露任何消息，不讓洛依依幫忙，甚至不讓張清研打聽。她一個人，默默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江妍翻著手機，看到日曆提醒「明天生日」。她嘆了口氣。「又老了一歲。」「你才二十五。」「二十五還不老？」「我二十五，你二十五。我老，你也老。」
江妍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接話了？」「跟你學的。」
江妍伸手關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靠在一起。
「林婉晴。」「嗯。」「明天我生日，你準備禮物了嗎？」「準備了。」「什麼禮物？」「明天你就知道了。」「你現在告訴我。」「不行。」
江妍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林婉晴臉上，把她嘴角那一絲神秘的笑照得清晰可見。「你笑什麼？」「沒笑。」「你嘴角上揚了。」「那是抽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
江妍沒有拆穿她。但她知道林婉晴一定準備了什麼——因為她說「明天你就知道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生日當天，江妍早上醒來的時候，林婉晴已經不在床上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生日快樂。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多了一行小字：「今天不用上班，我幫你請了假。」江妍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林婉晴幫她請假？她從來沒請過假，連生病都去公司。今天為了她的生日，破例了。
她起床，洗漱，走出主臥。林婉晴已經在餐桌旁了。今天不是粥，是一碗長壽麵，臥著兩個荷包蛋，旁邊擺著一碟小菜、一杯豆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把長壽麵的熱氣照得清晰可見。
「長壽麵？」江妍坐下。「嗯。生日要吃長壽麵。」「你做的？」「嗯。」「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麵條的？」「上周。」
江妍看著她。「你上周每天晚上在廚房，就是在學這個？」
「嗯。」
江妍低頭看著那碗面，麵條粗細不均，荷包蛋一個圓一個扁，湯底有些渾濁。但這是林婉晴做的，她學了整整一周。江妍的眼眶紅了。她拿起筷子，夾起麵條吃了一口。鹹淡剛好，面很筋道。
「好吃嗎？」「好吃。」「真的？」「真的。你做的都好吃。」
林婉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吃完面，林婉晴說：「換衣服，帶你出去。」「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妍換了一件白色毛衣，深藍色牛仔褲，帆布鞋。林婉晴穿了一件淺灰色大衣，白色圍巾，黑色靴子。兩個人出門，林婉晴開車。江妍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到底去哪？」「說了到了你就知道。」「你每次都這麼說。」「因為每次都有效。」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江城郊區的一個小鎮。鎮子不大，有一條河，河邊種滿了銀杏樹。十一月的銀杏葉金黃一片，風一吹，葉子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江妍下車，看著眼前的景象。「好漂亮。」「嗯。」「你選的？」「嗯。」「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查的。網上說這裡銀杏葉最好看。」
江妍看著她。「你什麼時候查的？」「上周。」「你上周不是在學做麵條嗎？」「學了麵條，也查了攻略。」
江妍的眼眶又紅了。她伸手握住林婉晴的手。「林婉晴。」「嗯。」「謝謝你。」
「不客氣。今天你生日。」
兩個人走在銀杏樹下，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像碎金。江妍撿起一片銀杏葉，形狀像小扇子，金黃金黃的。
「好看嗎？」「好看。」「送給你。」
林婉晴接過葉子，夾進了口袋裡。
兩個人走了一個小時，從鎮頭走到鎮尾。銀杏林的盡頭是一座小橋，橋下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林婉晴拉著江妍上了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站那兒。給你拍照。」
江妍站在橋上，背後是金黃的銀杏林，陽光打在她臉上。她不知道該擺什麼姿勢，就傻傻地站著，比了個耶。林婉晴拍了一張，看了看，又拍了一張。
「好看嗎？」「還行。」「只是還行？」「好看。」
江妍笑了。「你每次都說『還行』，然後改口『好看』。能不能直接說『好看』？」「不能。因為『還行』更真實。」「那『好看』不真實？」「『好看』是結論，『還行』是過程。」
江妍看著她。「你歪理越來越多了。」「跟你學的。」
下午，兩個人去了鎮上一家咖啡館。店面不大，裝修很復古，牆上掛著舊照片，角落裡有一架老鋼琴。林婉晴點了兩杯拿鐵，一杯給江妍，一杯給自己。
「你什麼時候開始喝拿鐵了？」「今天。」「為什麼？」「因為你愛喝。」
江妍看著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鐵很香，奶泡很綿密。「好喝。」「那當然。我選的。」
兩個人坐在窗邊，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江妍看著林婉晴，覺得她今天格外好看——不是打扮得好看，是那種「為了你的生日，我願意做任何事」的好看。
「林婉晴。」「嗯。」「你今天安排這些，花了多少時間？」「不久。」「騙人。學麵條一周，查攻略一周，訂咖啡館、安排行程，至少半個月。」
林婉晴看著她。「你算得倒仔細。」
「因為你是我老婆。」
林婉晴沒有說話。她低頭喝咖啡，但江妍看到她的耳尖紅了。
傍晚，兩個人開車回家。江妍以為今天的驚喜結束了，但林婉晴把車開到了一個她沒去過的地方——江城藝術館。不是上次那家，是另一家，專門做沉浸式展覽的。
「來藝術館幹嘛？」「看展。」「晚上看展？」「嗯。這個展只有晚上開。」
兩個人走進藝術館。大廳很暗，只有牆上投影的光。展覽的主題是「光」，用投影和音樂打造了一個光影世界。第一間展廳是星空，漫天的星星在頭頂旋轉，像是真的置身於銀河之中。
江妍抬起頭，看著那些星星。「好漂亮。」「嗯。」「你什麼時候訂的票？」「一個月前。」「你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嗯。」
江妍轉頭看著她。光影在林婉晴臉上跳躍，把她眼睛裡那種柔軟的東西照得清晰可見。
「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對我太好了。」
「應該的。」
「為什麼應該？」
「因為你是我老婆。」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抱住林婉晴，林婉晴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第二間展廳是海洋。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被海水包圍。牆面上的投影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過來，帶著聲音。林婉晴牽著江妍的手，走在「海底」。腳下是投影的沙灘，踩上去會有腳印。
「像不像海邊？」「像。」「比海邊還好看。」「嗯。」
第三間展廳是花海。漫天的花瓣從頭頂飄落，紅的、粉的、白的、紫的，像是下了一場花雨。江妍伸手去接，花瓣從指縫穿過——是投影，不是真的。但她覺得比真的還美。
「林婉晴。」「嗯。」「你選的這個展，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
「你怎麼知道我會喜歡？」
「因為你喜歡星星，喜歡海，喜歡花。這個展都有。」
江妍看著她。「你觀察得比我以為的還仔細。」
「因為你是我老婆。」
兩個人走到最後一個展廳。展廳中央有一棵發光的樹，樹枝上掛滿了小燈，像星星。樹前面有一張長椅，林婉晴拉著江妍坐下。
「閉上眼睛。」「幹嘛？」「閉上眼睛。」
江妍閉上眼睛。她聽到林婉晴站起來的聲音，聽到她走到樹那邊，聽到她按了一個開關。然後音樂響了——不是錄音，是現場彈奏。鋼琴聲，蕭邦的夜曲。她最愛的曲子。
江妍睜開眼睛，看到林婉晴坐在那架老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跳動。她穿著淺灰色大衣，圍巾垂在身側，頭髮散著，燈光落在她臉上。她彈得很認真，每一個音符都精準而溫柔。
江妍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從來不知道林婉晴會彈鋼琴，不知道她學了多久，不知道她為這個生日準備了多久。她只知道——她輸了。林婉晴的驚喜，比她的遊艇、比她的孔明燈、比她的鋼琴曲，更浪漫。
音樂停了。林婉晴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你怎麼哭了？」「你彈的。」「好聽嗎？」「好聽。」「那你哭什麼？」「感動的。」
林婉晴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別哭了。你哭起來不好看。」
「你也說過。」
「因為是真的。」
江妍破涕為笑。「你什麼時候學會彈鋼琴的？」「小時候。爺爺教的。」「那首曲子呢？」「上周練的。一個月前訂好展，就開始練了。」
江妍看著她，眼眶又紅了。「林婉晴，你對我太好了。」
「應該的。」
「你什麼都『應該的』，到底什麼是『不應該的』？」
林婉晴想了想。「不愛你，不應該。」
江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手抱住林婉晴，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林婉晴。」「嗯。」「完了，我輸了。」
「輸什麼？」
「你準備的驚喜，比我的好。遊艇、孔明燈、鋼琴曲，都沒有你的好。」
林婉晴看著她。「在我這裡，你永遠贏。」
江妍的睫毛顫了一下。「什麼？」
「我說——在我這裡，你永遠贏。不管輸贏，你都是贏家。因為你是你。」
江妍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在人前哭，今天忍不住了。因為林婉晴說「你永遠贏」，因為她在銀杏林里拍了照，因為在星空下牽了手，因為她為她彈了一首鋼琴曲。每一件事都在說同一句話——「我愛你。用我的方式。」
「林婉晴。」「嗯。」「我愛你。」
「我也愛你。」
「你再說一遍。」
「我也愛你。」
「再說一遍。」
「明天再說。今天說了太多遍了。」
江妍笑了。「好。明天再說。」
深夜，兩個人回到家。洛依依不在，張清研那兒。公寓裡只有兩個人。江妍換了鞋，走進客廳，發現茶几上放著一個蛋糕。不是買的，是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平整，草莓切得大小不一，但上面用巧克力寫了幾個字——「妍妍，生日快樂。」
「你做的？」「嗯。」「什麼時候做的？」「昨晚。你睡著之後。」
江妍看著那個蛋糕，眼眶又紅了。「你昨晚沒睡？」「睡了。凌晨兩點起來做的。」
「你——」
「嘗嘗。」
林婉晴切了一塊，遞給江妍。江妍接過來咬了一口。蛋糕很鬆軟，奶油很香甜，草莓很新鮮。「好吃。」「真的？」「真的。你做的都好吃。」
林婉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床頭燈橘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臉上。
「林婉晴。」「嗯。」「你今天說『在我這裡，你永遠贏』，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輸。不管在外面，在家裡，在感情里。你在我這裡，不會輸。」
江妍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你再說一遍。」
「在我這裡，你永遠贏。」
江妍伸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林婉晴。」「嗯。」「你知道嗎？我今天哭了好幾次。」
「我知道。」
「都是你惹的。」
「嗯。我負責。」
江妍從她肩上抬起頭，看著她。「你怎麼負責？」
「以後不讓你哭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真的。」
林婉晴看著她。「那你要怎麼才信？」
「你做到，我就信。」
「好。我做到。」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江妍伸手關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靠在一起，手牽著手。
「林婉晴。」「嗯。」「今天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
「禮物還沒給。」
江妍愣了一下。「還有？」
林婉晴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江妍。江妍打開，裡面是一條項鍊。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顆星星——跟她送林婉晴的那條手鍊上的星星一樣。
「你買的？」「嗯。」「什麼時候？」「一個月前。」
江妍看著那條項鍊，眼淚又掉了下來。「你怎麼又哭了？」「你送的。」「喜歡嗎？」「喜歡。」「那你笑一個。」
江妍笑了，笑著笑著眼淚還在流。林婉晴伸手擦去。「別哭了。明天眼睛會腫。」
「腫就腫。反正明天不上班。」
「我幫你請了假。後天也不用上。」
江妍看著她。「你請了幾天？」
「三天。」
「三天？」
「嗯。陪你。」
江妍抱住她。「林婉晴。」「嗯。」「你對我太好了。」
「應該的。」
「又說應該的。」
「因為是真的。」
江妍生日，林婉晴回贈驚喜，更浪漫。江妍說「完了，我輸了」，林婉晴說「在我這裡，你永遠贏」。不是安慰，是承諾。因為在她心裡，江妍不需要贏任何人。她已經是冠軍了。從第一天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