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送出去之後，江妍覺得應該趁熱打鐵——帶林婉晴去海邊。上次去海邊是臨時起意，匆匆忙忙，連泳衣都沒帶。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正式的、計劃好的、三天兩夜的度假。她訂了酒店——靠海的那家，落地窗正對著大海，躺在床上就能看日出。她收拾了行李——兩件泳衣，一件黑色一件白色；防曬霜、墨鏡、帽子；還有那本林婉晴看了很久沒買的那本書，她偷偷買了，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周五下午，兩個人開車出發。林婉晴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你什麼時候訂的酒店？」「上周。」「為什麼不告訴我？」「告訴你就不叫驚喜了。」
林婉晴看著她。「你最近越來越會了。」「會什麼？」「製造驚喜。」「跟你學的。」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到了海邊。酒店比江妍想像得還好——白色的建築，藍色的泳池，棕櫚樹在風中搖曳。大堂里飄著淡淡的花香，前台小姐微笑著遞過房卡。「江女士，您訂的是海景大床房，這是您的房卡。」
林婉晴看著江妍。「大床房？」「嗯。」「為什麼不是雙床？」「因為我們是情侶。情侶睡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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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沒有說話，接過房卡走進電梯。江妍跟在後面，嘴角帶著笑。
房間在六樓，推開門，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了橘紅色。林婉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片海。「好漂亮。」「喜歡嗎？」「嗯。」
江妍站在她旁邊。「以後每年都來。」「好。」
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海平面。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色、粉色、紫色，一層一層像畫布上暈開的水彩。
「林婉晴。」「嗯。」「你知道嗎？我小時候許過願，希望以後能跟喜歡的人一起看海。」「現在實現了？」「嗯。實現了。」
林婉晴轉頭看著她。「你小時候就許這種願？」「嗯。早熟。」
林婉晴嘴角微微上揚。
晚上，兩個人在酒店的餐廳吃飯。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夜色中的海，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銀色的光。江妍點了林婉晴愛吃的菜——海鮮拼盤、龍蝦湯、烤蔬菜。林婉晴吃著菜，看著窗外的海。
「你在想什麼？」江妍問。「在想小時候。爺爺帶我來過海邊，也是這樣的夜晚。他牽著我的手，在海灘上走。他說『婉晴，你看，海很大，人的煩惱很小』。」
江妍看著她。「你現在還有煩惱嗎？」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有。但比以前小。」
「什麼煩惱？」
「怕失去你。」
江妍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會失去我。戒指代表我，我就在你手上。」
林婉晴低頭看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星星戒指。「嗯。」
吃完飯，兩個人在海灘上散步。海浪在腳邊進退，留下白色的泡沫。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婉晴。」「嗯。」「你冷嗎？」「不冷。」「你手涼。」「那是海水。」
江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這樣還涼嗎？」「不涼了。」
兩個人走了很久，走到海灘的盡頭。那裡有一塊大礁石，江妍爬上去，伸手把林婉晴拉上來。兩個人坐在礁石上，看著海。月光下的大海很安靜，只有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呼吸。
「江妍。」「嗯。」「你今天開心嗎？」「開心。你呢？」
「開心。」
「十分打幾分？」「十分。」
江妍愣了一下。「你從來沒打過十分。」「今天打十分。」「為什麼？」「因為今天沒有煩惱。」
江妍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睛裡那種柔軟的東西照得清晰可見。「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特別好看。」
「我笑了嗎？」
「笑了。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笑。」
林婉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沒有。」
「有。你看，又上去了。」
林婉晴把手放下來。「那是風吹的。」
「海邊有風，我知道。但你嘴角上揚的角度，風做不到。」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笑了。
第二天早上，江妍被陽光晃醒。她睜開眼，看到落地窗外太陽剛從海平面升起，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林婉晴已經醒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日出。她穿著白色睡裙，頭髮散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閃爍。江妍看著她，覺得這個畫面像一幅畫。
「早。」江妍坐起來。「早。」林婉晴沒有回頭。
江妍下床，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林婉晴沒有推開，把手覆在江妍環在她腰上的手上。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高，看著海面從金色變成藍色。
「林婉晴。」「嗯。」「我們每年都來看日出。」
「好。」
「每年都住同一家酒店。」
「好。」
「每年都站在這個位置。」
「好。」
江妍笑了。「你今天怎麼什麼都說好？」
「因為你說得對。」
兩個人換了泳衣，去了海灘。江妍穿了黑色比基尼，林婉晴穿了白色連體泳衣。兩個人躺在沙灘椅上，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穿黑色好看。」林婉晴說。「你穿白色也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下海嗎？」江妍問。「下。」「走。」
兩個人牽著手跑進海里。海水涼涼的，衝到腿上很舒服。江妍往深處走，水沒過大腿、腰、胸口。林婉晴跟在後面，水沒過大腿就不走了。
「你怎麼不走了？」「深。」「怕？」「不是怕。是涼。」
江妍笑了，走回來，牽著她往深處走。「別怕，我在。」
林婉晴握緊她的手，跟著她往前走。水沒過大腿、腰、胸口。林婉晴深吸一口氣。
「冷嗎？」「不冷。」「你嘴唇在抖。」「那是激動的。」
江妍沒有拆穿她。兩個人站在海里，海浪一波一波地涌過來，把她們托起來又放下去。
「林婉晴。」「嗯。」「你以前下過海嗎？」「下過。」「什麼時候？」「小時候。爺爺帶我來的。」
「那你怕什麼？」
「怕水母。」
江妍笑了。「這裡沒有水母。」
「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了。這家酒店的海域沒有水母。」
林婉晴看著她。「你查了？」
「嗯。怕你被蜇。」
林婉晴沒有說話，但她握緊了江妍的手。
下午，兩個人在酒店的泳池邊曬太陽。江妍戴著墨鏡，林婉晴在旁邊看書——江妍偷偷買的那本，放在床頭柜上，林婉晴看到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上周。」「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本？」「你上次在書店看了很久，翻了十幾頁，最後放回去了。」
林婉晴看著她。「你觀察得倒仔細。」
「因為你是我老婆。」
林婉晴低下頭繼續看書。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發光。江妍看著她，覺得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她看書，她看她。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花香。
「林婉晴。」「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沒有結婚，現在會是什麼樣？」
林婉晴放下書，想了想。「可能還在曖昧。」「曖昧多久？」「很久。因為你不說，我也不說。」
「那誰先開口？」
「你。」
「為什麼？」
「因為你忍不住。」
江妍笑了。「你說得對。我忍不住。」
「現在忍住了嗎？」
「忍不住。每天都在說喜歡你。」
林婉晴看著她。「你最近說話越來越肉麻了。」
「你不喜歡？」
「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
林婉晴沒有反駁。
晚上，兩個人在房間的陽台上吃晚餐。酒店送來的海鮮大餐，配白葡萄酒。燭光在夜風中搖曳，月光灑在海面上。
「林婉晴。」「嗯。」「明天就要回去了。」「嗯。」「不想回去。」「我也是。」
「那再待一天。」
「你明天不是有會嗎？」
「推了。」
「重要嗎？」
「你重要。」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權衡了？」
「從你比工作重要開始的。」
林婉晴沒有接話。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江妍看著她喝酒的樣子——嘴唇碰到杯沿，微微仰頭，喉結動了一下。她看得移不開眼睛。
「你看我幹嘛？」「好看。」「哪裡好看？」「哪裡都好看。」
林婉晴放下酒杯。「你喝多了。」「沒有。才喝了兩口。」「你臉紅了。」「那是夕陽照的。」「現在沒有夕陽。」「那就是月光照的。」
林婉晴沒有拆穿她。
深夜，兩個人躺在床上。落地窗開著，海風湧進來，帶著鹹味和涼意。月光灑在床上，把一切都照得銀白。
「林婉晴。」「嗯。」「今天開心嗎？」「開心。」「十分打幾分？」「十分。」
「又十分？」
「嗯。每天都是十分。」
江妍看著她。「你以前不是打八分嗎？」
「以前有扣分項。現在沒有了。」
「什麼扣分項？」
「以前怕失去你。現在不怕了。」
「為什麼不怕了？」
「因為你有戒指。我也有。」
江妍伸手握住她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兩枚戒指在月光下靠在一起，一顆星星，一顆素圈。
「林婉晴。」「嗯。」「明天回去之後，我們還像現在這樣。」
「哪樣？」
「在一起。不管在哪，都像在海邊一樣。」
林婉晴看著她。「好。」
江妍伸手關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靠在一起，手牽著手。海浪聲從窗外傳進來，一下一下，像心跳。
「江妍。」「嗯。」「你知道嗎？今天在海里，你牽著我往深處走的時候，我沒有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抱緊了林婉晴。「以後每次下海，我都牽著你。」
「好。」
「每次看日出，我都站在你身後。」
「好。」
「每次度假，我都帶你來看海。」
「好。」
「林婉晴。」「嗯。」「我愛你。」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我也愛你。」
江妍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在人前哭，今天忍不住了。因為林婉晴說了「我也愛你」。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也是」，是「我也愛你」。三個字，她等了好久。
「你再說一遍。」
「我也愛你。」
「再說一遍。」
「你明天還想聽嗎？」
「想。每天都要聽。」
「那每天都說。」
江妍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林婉晴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我在這裡。」
「我知道。」
「知道還哭？」
「高興的。」
「高興也哭？」
「嗯。高興也哭。」
林婉晴沒有說話，抱緊了她。窗外海浪聲依舊，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第三天上午，兩個人收拾行李準備返程。林婉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海。江妍從身後抱住她。
「捨不得？」「嗯。」「下次再來。」「什麼時候？」「你定。」「下個月。」「好。下個月。」
兩個人走出酒店，上車。江妍開著車，林婉晴坐在副駕駛。後視鏡里，酒店越來越遠，海也越來越遠。但那些記憶不會遠——夕陽下的海、日出時的吻、海浪里的牽手、月光下的「我也愛你」。它們會一直在，在心裡，在戒指里，在每一次對視的眼神里。
「林婉晴。」「嗯。」「回去之後，我們養只貓吧。」
「為什麼？」
「因為想跟你一起養。」
林婉晴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那養什麼顏色的？」
「白色的。像你。」
「我像貓？」
「像。冷冷的，但很暖。」
車子駛上高速，江城越來越近。她們的假期結束了，但她們的日常還會繼續。做飯、上班、吵架、和好、牽手、擁抱、說「我愛你」。每一天都像在海邊一樣——因為在一起，所以每天都是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