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做噩夢那天之後,江妍一直在想一件事——她需要一個東西,一個能讓林婉晴在害怕的時候握在手裡的、實實在在的、不會消失的東西。不是便簽紙,便簽紙會丟;不是手鍊,手鍊會斷。她要找一個更堅固的、更恆久的、更能代表「永遠」的東西。她想到了戒指。
不是求婚戒指——她們已經結婚了,雖然一開始是協議,但現在是真的。但她們沒有交換過戒指,沒有辦過婚禮,沒有任何象徵「我們在一起」的信物。江妍覺得缺了點什麼。不是儀式感,是安全感。林婉晴需要安全感,她也需要。
周五下午,江妍一個人去了商場。她沒有告訴林婉晴,想給她一個驚喜。她站在珠寶店的櫃檯前,看著玻璃櫃裡琳琅滿目的戒指。金的、銀的、鉑金的,鑽石的、珍珠的、素圈的。她不知道該選哪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女士,您想看什麼樣的戒指?」店員走過來。「結婚戒指。」「送人還是自己戴?」「送人。送給我老婆。」「那您太太喜歡什麼款式?」
江妍想了想。「她喜歡簡單的。不要太多裝飾,不要太大顆的鑽石。鉑金的,素圈或者帶一顆小鑽。」
店員拿出一排戒指。江妍一一看過去,有的太細,有的太粗,有的鑽太大,有的太花哨。她看了很久,目光停在一枚戒指上——鉑金,素圈,戒面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星星。星星不大,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這個。拿給我看看。」
店員拿出來,江妍托在掌心。戒指很輕,但很亮。星星的形狀跟她送林婉晴的那條手鍊上的星星一樣。她想像林婉晴戴在手上的樣子——修長白皙的手指,配上這顆小星星,應該很好看。
「就這個。」
「您不看看別的了?」
「不用。就是它。」
店員包好戒指,江妍付了錢。她把戒指盒放進口袋,走出商場。陽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氣,給沈默發了條消息:「我買了戒指。」沈默秒回:「求婚?」「不是。我們已經結了。」「那買戒指幹嘛?」「承諾。永遠在一起的承諾。」沈默沉默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浪漫了?」「從她做噩夢那天開始的。」
沈默沒有回覆。江妍收起手機,開車回家。
晚上,兩個人一起做飯。林婉晴切菜,江妍炒菜。一切如常,但江妍心裡揣著那個戒指盒,炒菜的時候好幾次走神。
「鹽。」「給。」「糖。」「給。」「醋。」「給。」
江妍遞醋的時候,手指碰到林婉晴的手指。她沒有縮回去,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沒事。」「你手抖。」「緊張。」
「緊張什麼?」
「怕菜炒糊了。」
林婉晴看著她。「你炒菜從來沒糊過。」
「今天可能糊。」
「為什麼?」
「因為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吃完飯跟你說。」
林婉晴沒有追問。
菜上桌,三菜一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夜色很深,公寓裡的燈光很暖。江妍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夾了好幾次空氣。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林婉晴放下筷子。「沒事。」「你夾了三次空氣。」「我在想怎麼開口。」「開口說什麼?」
江妍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戒指盒,放在桌上。林婉晴看著那個盒子,又看著江妍。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
林婉晴拿起盒子,打開。一枚鉑金戒指躺在裡面,星星在燈光下微微發光。她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你買的?」
「嗯。」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
「為什麼?」
江妍深吸一口氣。「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承諾。不是協議的那種,是真的。永遠在一起。」
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上次做噩夢,夢到我走了。你哭得很厲害,你說怕我離開,怕幸福不真實。我不知道怎麼讓你相信我不會走,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東西——戒指。它不是求婚戒指,我們已經結了。它是一個信物,一個你隨時可以看的、不會消失的、提醒你『我在』的東西。」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
「你戴上它,以後害怕的時候就摸摸它。它會在。我也會。」
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拿起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大小剛好,星星在燈光下閃爍。
「好看嗎?」江妍問。「好看。」「你喜歡嗎?」「喜歡。」「那你笑一個。」
林婉晴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在笑。
「你哭了。」
「高興的。」
「高興還哭?」
「高興也會哭。」
江妍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以後不許哭了。你哭起來不好看。」
「你也說過。」
「因為是真的。」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吃完飯,江妍洗碗。林婉晴沒有去書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水龍頭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江妍。」「嗯。」「你為什麼選星星?」
「因為你送我的手鍊是星星。你壁紙上的照片有星星。你喜歡的那個藝術家畫了很多星星。星星是你的符號。」
林婉晴看著她。「你觀察得倒仔細。」
「因為你是我老婆。」
林婉晴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洗完碗,兩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林婉晴靠在江妍肩上,右手放在膝蓋上,戒指在燈光下閃爍。江妍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那枚戒指。
「林婉晴。」「嗯。」「以後你害怕的時候,就摸摸它。它代表我。」
「摸它有什麼用?」
「它會告訴你——我在。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從喜歡你開始的。」
林婉晴沒有說話,把頭靠回她肩上。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床頭燈橘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臉上。林婉晴抬起右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星星。燈光穿過小小的鑽石,在牆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江妍。」「嗯。」「這枚戒指花了多少錢?」「不貴。」「多少?」「你猜。」「五千?」「不對。」「一萬?」「不對。」「兩萬?」「不對。」「到底多少?」
「不告訴你。」
「為什麼?」
「告訴你了你會嫌貴,讓我退了。」
林婉晴看著她。「那我不問了。」
「聰明。」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江妍伸手關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靠在一起,手牽著手。林婉晴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冰涼的,但江妍的手是熱的。冰涼和溫熱交織在一起,像兩顆心靠得很近。
「江妍。」「嗯。」「你今天為什麼要買戒指?」
「說過了。給你承諾。」
「什麼承諾?」
「永遠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能永遠?」
「不知道。但我想試試。」
「試試?」
「嗯。試試一輩子。」
林婉晴沒有說話。但江妍感覺到她的手緊了幾分。
第二天早上,林婉晴去公司。蘇念看到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愣了一下。「林總,您戴戒指了?」「嗯。」「什麼時候買的?」「昨天。」「江小姐送的?」「嗯。」
蘇念看著那枚戒指,笑了。「好看。」「嗯。」「江小姐眼光不錯。」「嗯。」
林婉晴走進辦公室,坐下來。她抬起右手,看著那枚戒指。星星在晨光中閃爍,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星。她想起江妍昨天說的話——「以後你害怕的時候,就摸摸它。它代表我。」
她用拇指摩挲著戒面,冰涼的,但心裡是熱的。
中午,江妍發來消息:「戒指戴了嗎?」林婉晴回覆:「戴了。」江妍:「好看嗎?」林婉晴:「還行。」江妍:「只是還行?」林婉晴:「好看。」江妍:「那你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林婉晴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她的手白皙修長,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江妍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好看。人好看,戒指也好看。」
林婉晴:「你什麼時候學會自戀了?」江妍:「跟你學的。」
晚上,兩個人回到家。洛依依也在,看到林婉晴手上的戒指,眼睛亮了。「姐姐!你戴戒指了!」「嗯。」「表嫂送的?」「嗯。」「好好看!」洛依依湊近看了看,「星星的。表嫂真會選。」
「你也會選。張清研送你什麼了?」
洛依依的臉紅了。「她還沒送。」
「那你想讓她送什麼?」
「不告訴你。」
林婉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深夜,林婉晴抬起右手,看著那枚戒指。她已經看了一整天了,但每次看都像第一次看——心跳加速,嘴角上揚。
「江妍。」「嗯。」「你今天在公司,有沒有人問你戒指的事?」「有。」「你怎麼說的?」「我說我老婆送的。」
「然後呢?」
「然後她們說羨慕。」
「羨慕什麼?」
「羨慕我有老婆。」
林婉晴看著她。「你沒有老婆?」
「有。你就是。」
「那你羨慕什麼?」
「不羨慕。我有你,什麼都不羨慕。」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伸手關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靠在一起,手牽著手。戒指在黑暗中看不到,但江妍知道它在。在她手指上,在她心裡。
「林婉晴。」「嗯。」「以後每年都買一枚戒指。」
「為什麼?」
「因為每年都要給你新的承諾。」
「舊的就不算數了?」
「算。新的疊加。」
「那要買多少枚?」
「買到你不想戴為止。」
「我不會不想戴。」
「那就買到老。」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好。買到老。」
江妍給林婉晴買了戒指,不是求婚,是承諾。永遠在一起的承諾。林婉晴戴上了,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那是江妍送的。是她在害怕時可以握住的東西。戒指代表她。她說「我在」,戒指說「我也在」。兩個都在,都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