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麼？」林婉晴換好拖鞋，把包放在沙發上。
江妍站在玄關，看著這個熟悉的空間，深吸了一口氣。
「你做的都行。」
「那就西紅柿雞蛋面。」「好。」
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林婉晴系圍裙的時候，江妍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後，幫她系背後的帶子。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兩個人都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林婉晴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謝謝。」「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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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洗了手，開始切西紅柿。林婉晴在旁邊燒水下麵條，一切如常，但什麼都不一樣了——林婉晴切菜的時候，江妍會站在她旁邊遞調料，兩個人的手臂偶爾碰到一起，誰都沒有躲；江妍炒菜的時候，林婉晴會站在她身後看火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沒有人說「我們在一起了」，但每一個動作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們在一起了。
吃完飯，江妍洗碗。林婉晴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水龍頭嘩嘩地響，海綿在盤子上擦出白色的泡沫。
「江妍。」「嗯。」「你手臂上的傷還疼嗎？」「不疼了。」「讓我看看。」
江妍關了水龍頭，轉過身，把袖子擼上去。手臂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縫針的痕跡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林婉晴走過來，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痕，動作很輕，輕到像是怕弄疼她。
「還疼嗎？」「不疼了。」「騙人。」「真的不疼。你摸一下就不疼了。」
林婉晴抬起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廚房的燈是暖黃色的，把一切都照得溫柔而不真實。江妍的心跳開始加速，她的手還濕著，水珠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林婉晴。」「嗯。」「你剛才摸我傷口的時候，我心跳好快。」
「為什麼？」
「因為你摸的不是傷口，是我的心。」
林婉晴的手指縮了回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
「從喜歡你開始的。」
林婉晴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廚房。但江妍看到她的耳尖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在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兩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財經頻道在播新聞，林婉晴看得很認真，江妍靠在沙發上看她。她的側臉在電視的光影中明明滅滅，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
「你看我幹嘛？」「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你目光太明顯了，想不注意都難。」
江妍笑了，沒有移開目光。「林婉晴。」「嗯。」「你今天系圍裙的時候，我幫你系帶子。你為什麼不躲？」
「為什麼要躲？」
「因為以前你會躲。以前我碰你肩膀，你會僵住。」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以前是以前。」
「現在呢？」
「現在習慣了。」
江妍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習慣我碰你了？」
「習慣你在身邊。」
江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林婉晴放在沙發上的手，林婉晴沒有抽回。
「林婉晴。」「嗯。」「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
林婉晴看著她。「你覺得呢？」
「我覺得算。但你不說，我不敢確定。」
林婉晴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我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我等你。」
「你不急？」
「不急。一輩子很長。」
林婉晴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突然紅了。「你今天說話怎麼一句比一句好聽？」
「因為你值得。」
林婉晴別過臉去，江妍看到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周末，張清研和洛依依來家裡吃飯。洛依依帶了她新做的芝士蛋糕，張清研帶了一瓶紅酒。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菜是江妍和林婉晴一起做的，四菜一湯，賣相不錯。
張清研吃著菜，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你們倆，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江妍夾了一塊排骨。「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像在看紅燒肉。」
洛依依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她們倆明明在一起了，非裝沒事人。」
江妍和林婉晴對視了一眼。「我們沒在一起。」江妍說。「沒在一起？」張清研放下筷子，「你們牽手、擁抱、一起做飯、一起看電視、一起住院。這叫沒在一起？」
「這叫同居室友。」林婉晴說。
張清研看著她。「林總，你跟室友牽手？」
「偶爾。」
「你跟室友擁抱？」
「偶爾。」
「你跟室友對視超過五秒？」
「……偶爾。」
張清研深吸一口氣，看向江妍。「你呢？你跟你『室友』什麼關係？」
江妍看了林婉晴一眼，林婉晴也在看她。「室友關係。」江妍說。
「你們倆——」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張清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們這默契，還說沒在一起？」
洛依依在旁邊也笑了，小聲說了一句：「姐姐，表嫂，你們別裝了。我們都看出來了。」
江妍和林婉晴又對視了一眼。這次誰都沒有說話。因為她們知道，再怎麼否認也沒有用。那些牽手、擁抱、對視、默契，已經出賣了她們。
吃完飯，張清研和洛依依走了。送走她們，江妍回到客廳，看到林婉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林婉晴。」「嗯。」「今天張清研說我們看對方的眼神像在看紅燒肉。」
「你不是嗎？」
江妍走到她旁邊。「你也是嗎？」
林婉晴沒有回答。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睛裡那種柔軟的東西照得清晰可見。
「林婉晴。」「嗯。」「你什麼時候才能準備好？」
林婉晴轉過頭看著她。「快了。」
「快了是多久？」
「就是快了。」
江妍看著她，笑了。「好。快了。」
晚上，兩個人各自回房。江妍躺在床上給沈默發了條消息。「今天張清研問我們在一起沒有，我們同時說了沒有。」
沈默秒回：「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江妍：「沒有正式確認。她說快了。」
沈默：「快了是多久？」
江妍：「不知道。但我等得起。」
沈默沉默了一下。「你們倆真是絕了。明明在一起了，非說沒有。嘴硬成這樣，不愧是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