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大會之後,陸景川的瘋狂進入了倒計時。
檢方批捕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他的律師說最快三天,最慢一周。
三天。他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他要讓林婉晴付出代價,不是商業上的,是肉體上的。他要讓她知道,拒絕他的下場。
那天下午,林婉晴從公司出來,天已經黑了。
江妍本來要來接她,但林婉晴說「不用,今天沒多少事,我自己開車回去」。
江妍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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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你昨晚沒睡好,今天早點休息。」
江妍確實沒睡好。昨晚做噩夢,夢見林婉晴出事了,驚醒之後再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熬到天亮。
林婉晴早上看到她的黑眼圈,說「今天別來接我了,你快去睡」。
江妍沒堅持,因為她確實困得眼皮打架。「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林婉晴掛了電話,走向停車場。
地庫的燈有些昏暗,她的車停在角落,這個時間點地庫里幾乎沒有人。
她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車燈閃了兩下。拉開車門的瞬間,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幾個人的。
她沒有回頭,迅速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想鎖死。但已經來不及了。一個人從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在她鎖門之前鑽了進來。另一個人從后座車門鑽進來,第三個人擋在了車頭前面。
副駕駛上的男人戴著頭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林總,別動。跟我們走一趟。」
林婉晴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們是誰派來的?」
「你不用知道。下車。」
「不下。」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林總,我不想傷你。請你配合。」
林婉晴看著那把刀,又看著男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氣,只有緊張。他們是被人雇來的,不是職業殺手。
她慢慢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來。三個男人圍住了她,一個拿刀,兩個空手。
「帶去哪?」林婉晴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的車怎麼辦?」
「會有人來開。」
林婉晴被推進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看到自己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燈還亮著,像一隻睜著眼睛的、無助的動物。
麵包車駛出地庫,匯入車流。車窗是黑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林婉晴坐在最後一排,左右各坐著一個男人。
前排副駕駛上坐著那個拿刀的男人。
「你們知道綁架是什麼罪嗎?」林婉晴的聲音很平靜。
「知道。」
「十年起步。」
「林總,你不用嚇我們。我們拿錢辦事,辦完就走。」
「誰給你們錢?」
「不能說。」
林婉晴沒有再問。
她的手在口袋裡,手機還在。她沒有被搜身,這三個男人不夠專業。
她憑感覺解鎖手機,憑著記憶打開了位置共享。
她不知道有沒有成功,但她試了,然後她開始觀察,車往東開,過了三個紅綠燈,右轉,進入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很近。出了巷子又左轉,上了高架。
高架往南,通往江城的老工業區。
那裡有很多廢棄的廠房,是作案的好地方。
麵包車在一座廢棄的廠房前停下來。
林婉晴被帶下車,廠房很大,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地上有灰塵,牆上有塗鴉,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霉味。
她被帶到一個角落,那裡的地上放著一把椅子。
「坐下。」拿刀的男人說。
林婉晴坐下了。她不是聽話,是知道掙扎沒用。
三個男人把她綁在椅子上,繩子是普通的尼龍繩,綁得很緊,勒得她手腕生疼。
「你們的僱主什麼時候到?」林婉晴問。
「快了。」
「是他讓你們綁我的?」
「林總,你問題太多了。」
男人不再說話,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林婉晴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廠房有三個出口,一個大門,兩個小門。
門都關著,但看起來不結實。
她身後是一扇窗戶,玻璃碎了,夜風從破洞裡灌進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繩子很緊,但綁得不太專業,有活動的空間。
手機震了。不是她的,是旁邊一個男人的。
他接起來,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走到林婉晴面前。「陸總問你想吃什麼?」
林婉晴看著他。「告訴他,我想吃他坐牢。」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掛了。
江妍在家裡等了兩個小時,沒有收到林婉晴的消息。
她發了一條「到家了嗎?」
沒有回覆。
又發了一條「林婉晴?」
沒有回覆。
打電話,關機了。
她的心開始往下沉。
她給蘇念打電話。「林婉晴今天幾點離開公司的?」
「六點半。她說自己開車回去。」
「她到家了嗎?」
「我不知道。她沒有聯繫我。」
江妍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她先去了林氏大樓的地庫,林婉晴的車還在,車燈還亮著。
駕駛座的門開著,地上有掙扎的痕跡,一隻高跟鞋掉在車旁邊。江妍撿起那隻鞋,手在抖。
她報了警,然後給張清研打了電話。「林婉晴被人綁走了。」
張清研正在洛依依店裡,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站了起來。「什麼?」
「陸景川。一定是他。他狗急跳牆了。」
「你在哪?我過來。」
「林氏地庫。我已經報警了。」
「我馬上到。」
江妍掛斷電話,蹲在地上,手裡攥著那隻高跟鞋。
鞋是林婉晴的,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鞋跟上沾了一點灰塵。
她想起林婉晴今天出門時說「不用來接我」,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應該在的,她應該堅持去接她的。她沒有堅持,因為困,因為累,因為覺得陸景川不會這麼快動手。她錯了。
張清研二十分鐘後趕到,洛依依也跟來了。洛依依的臉色發白,但比江妍想像的鎮定。
「姐姐的手機開了位置共享。」洛依依舉起自己的手機,「她半小時前開的,位置在江城老工業區。我還以為是姐姐點錯了,但我還是截圖了,我還打電話過去想問問,顯示關機了。」
江妍站起來。「帶我去。」
「等警察。」
「不等。我自己去。」
「江妍!」張清研攔住她,「你一個人去,能做什麼?你打得過他們?」
「打不過也要去。」
「那你去了也是送死。林婉晴需要你活著,不是去送死。」
江妍看著她,眼眶紅了。「張清研,她在那裡。她一個人在等。我去晚了,她會怕。」
張清研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淚水。
她鬆開了手。「我開車。你坐副駕駛。洛依依,你在這裡等警察,把位置發給他們。」
洛依依點頭。「你們小心。」
張清研和江妍上了車,引擎轟鳴,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音。
車子衝出地庫,駛上街道。江妍握著手機,盯著那個共享位置截圖。
那個小圓點在老工業區的一個廠房裡。
「她不會有事。林婉晴那麼聰明,一定在想辦法脫身。」張清研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我知道。但我還是怕。」
「怕什麼?」
「怕她疼。怕她哭。怕她一個人。」
張清研沒有說話,把油門踩得更深了。
廠房裡,林婉晴還在那把椅子上。她的手腕已經磨破了皮,血珠滲出來染紅了繩子。
她在一點一點地磨,不急不躁,每一下都用了巧勁,不是往外扯,是上下摩擦。
尼龍繩在稜角上磨損得很快,她感覺到繩子已經開始鬆了。
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廠房門口,車門開了,陸景川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他走到林婉晴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婉晴,你瘦了。」
林婉晴看著他。「你也是。坐牢前的焦慮?」
陸景川的笑容僵了一下。「你還是這麼嘴硬。」
「實話。」
他站起來,在她面前踱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不是因為我恨你,是因為我愛你。從兩年前第一次見你,我就愛你。你不給我機會,你選了別人。你選了江妍,她有什麼好?一個渣女,一個廢物,一個連雞蛋都煎不好的人。她一個女的能給你什麼?她能給你安全感?她能保護你?」
林婉晴看著他。「她能。」
陸景川停下了腳步。「什麼?」
「她能給我安全感。她能保護我。她連雞蛋都煎不好,但她願意學。她不是渣女,她只是沒遇到對的人。她不是廢物,她只是沒認真。她什麼都能給我,包括你給不了的。」林婉晴的聲音很平靜,「你給不了我尊重,你只想要我。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想要的東西得不到。」
陸景川的臉扭曲了。他走過來,伸手掐住林婉晴的下巴。「你再說一遍?」
林婉晴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再說一百遍也是,你得不到我。過去得不到,現在得不到,以後也得不到。」
陸景川的手在發抖。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深呼吸。「婉晴,我不想傷害你。只要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我放了你。那些證據我認,我去坐牢。幾年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我們好好過。」
「你瘋了。」
「我沒有瘋。我是認真的。」
林婉晴看著他。「我最後說一次不可能!」
陸景川的臉色徹底變了。他轉過身,對那三個男人說:「看著她。等我電話。」
他走了。廠房裡又安靜下來。林婉晴繼續磨繩子,手越來越疼,但不敢停。
江妍和張清研到了老工業區。她們找到了那座廠房。大門關著,但旁邊有一扇破窗戶,江妍從窗戶翻了進去。
張清研跟在後面,兩個人落地的聲音很輕。
廠房很大,很暗。應急燈的光昏黃而微弱。
她們貼著牆慢慢移動,看到了那三個男人,兩個在門口抽菸,一個在角落裡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