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我媽寫給我的信。」
手機從姜酥酥掌心往下滑,陸衍深從旁邊伸手托住,連同她發涼的手指一起握住。他沒有追問,抬臂把人帶進懷裡,手掌覆上她後頸。
蜜甜從短暫的空白里湧出來,甜味濃得發沉,底下壓著清晰的苦。
陸衍深低頭貼近她發間。「手機我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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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沒有鬆手,指腹仍按在那條消息上。「她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信在她手裡,她有自己的判斷。」
「她怕交早了,我會失控,也怕你拿完證據,不再替她找秋平安的骨灰。」
「都有可能。」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被襯衫領口壓住。「我媽……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提前寫了。她知道有一天我會找到那些東西。」
陸衍深的手沿著她背脊緩慢落下,又重新拍回肩胛。他沒有用安慰堵住她,只把人抱得更穩。
姜酥酥始終沒哭,肩膀卻壓不住地發抖。水滴鑽戒擦過他的襯衫紐扣,發出一聲輕響。
「她會在信里寫什麼?」
「不知道。」
「會不會怪我?她把我交出去,自己留下,後來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她會不會以為我這些年過得很好,所以不用找她?」
陸衍深托住她後腦,不許她從懷裡退開。「林秀芝把檔案、錢和退路全交給姜建國,又向陸家託付你。她做這些的時候,沒指望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回去找她。」
「可她還留了信。」
「留給長大後的你。」
姜酥酥抓住他腰側的衣料。「二十四年。她的信在別人手裡放了二十四年。」
「蘇錦寧願意交出來。」
「要等事情結束。」
「那就讓事情結束。」
她靠了很久,呼吸才從凌亂的停頓里慢慢順下來。陸衍深掌心始終貼著她後頸,偶爾向下拍兩次,像在確認她還穩穩留在懷中。
蜜甜里的苦味一點點退開,濃度也降下來。陸衍深鼻尖貼近她耳後,壓著的呼吸終於鬆了。
姜酥酥察覺到那一下。「現在是什麼味道?」
「還苦。」
「你騙人。剛才你肩膀都鬆了。」
「學會看我了?」
「你的課,我沒逃過。」
陸衍深把手機放到身後書桌上,雙手扣住她的腰。「剛才差點摔手機,還算沒逃?」
「那是意外。」
「手這麼涼,也是意外?」
他握住她的手,放進自己衣襟內側。隔著襯衫,掌心貼上他腰間的溫度。姜酥酥想起陽台上的那晚,指尖往回縮了縮。
「你安慰人的辦法能不能換一個?」
「這裡暖得快。」
「陸總沒有熱水袋?」
「沒有我方便。」
姜酥酥還紅著眼眶,聽見這句,唇角壓了一下。「你現在占便宜,我沒力氣跟你算。」
「等你有力氣。」
他的手仍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貼得更實。布料下的腰腹隨呼吸收緊,她沒有亂動,只靠在他肩側等手指恢復溫度。
過了一會兒,姜酥酥抬起臉。「蘇錦寧為什麼不把信跟複製件一起寄過來?」
「信可能只有一份,她不敢走快遞。也可能有些內容,她不想讓任何人提前看到。」
「包括你?」
「包括我。」
「你能接受?」
陸衍深垂眼看她。「那是林秀芝寫給你的。」
「我還以為陸總什麼都要檢查。」
「安全檢查要做。內容不看。」
「要是信里寫著,讓我離陸家遠一點呢?」
他的手在她腰後停住。「她為什麼會寫這個?」
「三十年前,陸家也在研究目標里。她可能不信任陸家,更不信任你祖父。」
「你會聽嗎?」
姜酥酥沒有立刻回答,眼睛仍泛著紅。「那得看她寫了什麼。」
陸衍深把她抱上書桌邊沿,兩手撐在她身側,視線壓得很近。「姜酥酥,你故意的?」
「你剛才還說內容不看,現在開始怕了?」
「我怕一封信?」
「你連蘇錦寧占我十分鐘都要管。」
「她現在又占了二十分鐘。」
姜酥酥的膝蓋碰到他腿側,想往旁邊挪,被他的手掌按回腰間。「這是我媽的信,你也吃醋?」
「沒有。」
「耳後熱了。」
「你手剛才在裡面捂過。」
「我捂的是你的腰,沒碰耳朵。」
陸衍深低頭靠近,鼻尖停在她頸側。「味道甜了,膽子也回來了。」
「那你離遠一點,免得再甜。」
「已經晚了。」
他的唇沒有落下,只隔著短短的距離停著。溫熱呼吸掃過耳後,姜酥酥的手從他腰間移到胸口,卻沒真的推開。
「陸衍深,我現在沒心情陪你鬧。」
「我沒鬧。」他貼著她的額頭,「你不抖了。」
她這才察覺肩膀已經平靜,呼吸也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你故意轉我的注意?」
「有用就行。」
「跟取暖一個邏輯?」
「嗯。」
姜酥酥抬手捏住他領帶,將他拉近半寸。「陸老師的課程越來越貴。」
「這次不收學費。」
「為什麼?」
「你已經交過了。」
他的拇指擦過她眼角,那裡沒有淚,只有壓得太久留下的一片紅。姜酥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伸手拿回手機,將蘇錦寧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明天的視頻核驗,我想聽結果。」
「張律師會整理。」
「我不要刪減後的版本。凡是涉及林秀芝的內容,我都要知道。」
「可以。」
「舉報材料里,如果需要受害者後代出面,我也出。」
陸衍深看著她。「這件事可以以後決定。」
「我已經決定了。」
她從書桌上下來,手仍被他握著。窗外庭院的照明燈亮起,玻璃上映出兩個人靠得很近的身影。
「我要親手把這件事結束掉。」
姜酥酥抬起頭,泛紅的眼眶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不只為了證據和收網。我要她那封信里寫的每一個字,都不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