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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熄燈後的感官「教學」

  姜酥酥攥著浴袍領口,濕發還在往下滴水。

  「寄給我?」

  陸衍深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程逸的消息只有一行:收件人欄填的是姓姜。

  「不確定是你。」陸衍深說,「也可能是你父親。」

  姜酥酥的手指鬆了松。

  「她怎麼知道我?」

  「不一定知道。」陸衍深鎖了屏,「她給基金會寄了第一封,基金會法人是你父親。如果這第二封也是寄給他,說明他們之間有固定聯絡。如果是寄給你……」

  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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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酥酥接上去:「說明她知道我的存在。」

  「對。」

  浴室里殘餘的水汽飄到臥室,空氣里混著沐浴露的味道和一絲極淡的蜜甜。

  陸衍深的鼻翼動了一下。

  「你現在是甜的。」

  姜酥酥沒理他。她走到床邊坐下,把濕發撥到一側。

  「程逸能查到全名嗎?」

  「郵局記錄有收件人全名,但紐西蘭那邊效率慢。最快明天出結果。」

  姜酥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水滴形鑽戒折出微弱的光。

  「如果她是寄給我的。」她的聲音很輕,「她想跟我說什麼?」

  陸衍深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兩人視線平齊。

  「等信到了就知道。」他的手覆上她膝蓋,「但不管她說什麼,你先把明天的事過了。」

  姜酥看著他的眼睛。

  「明天。」她重複。

  「嗯。明天下午兩點。你坐在隔壁包間,聽你父親說話。」陸衍深的拇指在她膝蓋上按了一下,「你確定你能做到全程不出聲?」

  「能。」

  「那現在練一次。」

  姜酥愣了。「練什麼?」

  陸衍深站起來。他走到床頭櫃邊,把檯燈關了。

  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月光透進來一線。

  「明天你在隔壁包間,看不到他的臉。」陸衍深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你只能用耳朵。」

  姜酥酥的心跳加快了。

  「所以現在閉眼。」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在靠近。

  「閉上。」

  姜酥酥閉上眼睛。

  黑暗裡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她聽見他的呼吸在靠近,聽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然後床墊陷了一下。

  他坐在她旁邊。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體溫的輻射範圍。

  「第一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耳邊,「聽我的呼吸。」

  姜酥酥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浴袍。

  「我今天喊了那三句話之後,嗓子疼了一個小時。」

  她聽著。他的呼吸均勻,語速平穩,中間沒有多餘的停頓。

  「第二句。」

  他的聲音換了個方向。從她左耳移到了右耳。

  「我現在不想碰你。」

  這次,在「不想」兩個字之前,有一個極短的氣息中斷。

  姜酥的耳根燙起來。

  「第三句。」

  他的聲音忽然近了很多。呼吸直接灑在她唇邊。

  「你現在的味道,讓我很難坐得住。」

  姜酥的眼睛猛地睜開。

  太近了。

  他的臉在月光里只有模糊的輪廓,但鼻尖幾乎碰著她的鼻尖。

  「犯規。」陸衍深按住她的肩,「誰讓你睜眼了。」

  「你靠太近了。」

  「明天包間裡的聲音就是這個距離。」他的手從她肩上滑到後頸,按了一下,「再來。閉上。」

  姜酥酥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判斷。剛才三句,哪句假的。」

  「第二句。」她脫口而出。

  「依據?」

  「'不想'之前你吸了半口氣。編造內容的時候需要構建畫面,呼吸會斷。」

  黑暗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拇指擦過她的顴骨。

  「滿分。」

  姜酥酥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

  「那第三句呢?」她聲音發緊,「是真的?」

  陸衍深沒回答。

  他的手從她後頸收回去,床墊的重量移開了。

  檯燈「啪」一聲亮起來。

  姜酥酥眯著眼適應光線。陸衍深站在床頭櫃邊,手指還搭在開關上。他的表情冷硬如常,但耳根有一層極淡的紅。

  「第三句不考。」他說。

  姜酥酥盯著他的耳根看了兩秒。

  「真的。」她說。

  陸衍深轉過身,走向門口。

  「去把頭髮吹乾。濕著睡覺會頭疼。」

  「你還沒回答我。」

  他的腳步停在門框邊。

  「你剛才說讓你坐不住。」姜酥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那你為什麼還坐得住?」

  陸衍深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拍。

  「因為明天有正事。」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甜成這樣,我坐不住的後果,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他走了出去,把門帶上。

  姜酥坐在床上,臉燒得厲害。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湧出來,濃得連她自己都聞到了。

  她捂著臉倒在枕頭上。

  門外傳來他的聲音,隔著一層木門,悶的。

  「味道收一收。隔著門都能聞到。」

  姜酥酥把枕頭蓋在臉上。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吹乾了頭髮,情緒也平復了些。推門出去,走廊里沒人。

  下了樓,陸衍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信的事,明天能出結果?」

  「程逸在催。」陸衍深把手機放下,「但不影響明天的監聽計劃。不管信是寄給誰的,你父親跟錢主任的對話,才是優先級最高的。」

  姜酥酥點頭。

  「那明天……幾點出發?」

  「十二點半。」陸衍深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靠著他的肩膀,「現在睡覺。」

  姜酥酥靠著他,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

  「陸衍深。」

  「嗯。」

  「剛才黑燈的時候,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知道你呼吸灑在我臉上是什麼感覺。」

  他沉默了三秒。

  「知道。」

  「那你還那麼近。」

  「教學需要。」

  姜酥酥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肋骨。

  「學費欠了。」他悶聲說。

  姜酥酥不說話了。

  蜜甜的味道在安靜的客廳里一圈一圈地化開。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陸衍深伸手拿過來,劃開屏幕。

  張律師的消息。

  【陸總,方宇與姜建國的往來查到了。三年內有七次通話記錄。最近一次,就在今天下午四點。通話時長十一分鐘。】

  陸衍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今天下午四點。

  他們在北山別墅的時候。

  姜建國跟瑞康的人通了十一分鐘電話。

  然後明天,他就要去那家茶館見錢主任。

  陸衍深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姜酥酥已經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呼吸均勻,蜜甜的味道平穩而濃郁。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