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深盯著手機屏幕，瞳仁收得極緊。
茶館老闆的兒子在瑞康海外基金做財務，幹了八年。
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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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站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得像刀刃，太陽穴那根青筋在跳。
「你在想什麼？」她問。
陸衍深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你父親選這個茶館，要麼是錢主任指定的，要麼是他故意選的。」他轉過身看她，「如果是他選的，說明他跟瑞康的關係，比我們查到的更深。」
姜酥酥的手指攥緊袖口。
「什麼叫更深？」
「可能不只是收錢建基金會那麼簡單。」陸衍深走到窗邊，看著山下城市的燈火，「他可能是瑞康在國內的一個長期聯絡點。基金會每年接收匯款，他負責接收和分配。」
姜酥酥的呼吸亂了一拍。
「分配給誰？」
「不知道。」陸衍深說，「但明天你聽他跟錢主任說話，就能知道他到底在這個鏈條里扮演什麼角色。」
姜酥酥低下頭。
空氣里的蜜甜味開始變淡，一絲苦澀的冷往外冒。
陸衍深的鼻翼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走到她面前。
「又開始苦了。」
姜酥酥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我控制不了。」
「那就別控制。」陸衍深的手覆上她後頸，指尖按進髮根，「但你得記住，明天聽完，必須甜回來。」
姜酥酥的臉燙起來。
「你又來了。」
「沒開玩笑。」陸衍深俯身，鼻尖貼近她頸側，深吸了一口，「你現在欠的學費，明天得連本帶利還清。」
姜酥酥的手抵在他胸口。
「你到底有完沒完。」
「沒完。」他的嘴唇擦過她耳廓，「你一天欠多少，我就收多少。」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一點一點湧出來，蓋過苦澀。
陸衍深的呼吸變粗了。
「甜了。」他悶聲說。
手機在這時震了。
陸衍深直起身,掏出手機。
張律師的消息。
【陸總，監聽設備已準備好，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提前到茶館，一點之前裝好菊字號包間。設備測試過，錄音清晰度沒問題，隔壁說話能聽得一清二楚。】
下面還有一條。
【另外，我讓人查了一下茶館的包間布局。梅字號和菊字號之間只隔了一堵木板牆，隔音不算太好。如果對方聲音大，您和姜太太不用設備也能聽到。】
陸衍深看完，把手機遞給姜酥酥。
她看了一遍，手指攥緊手機邊緣。
「木板牆……」她聲音很輕，「那我們說話他們也能聽見？」
「所以明天在包間裡，你不能出聲。」陸衍深說，「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能有反應。」
姜酥酥點了點頭。
「我知道。」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確定能做到？」
「確定。」
陸衍深沒再問。他把手機收回來，給張律師回了條消息。
【設備裝好後你就離開。明天下午一點二十，我跟姜太太直接進包間。】
發完，他看向姜酥酥。
「收拾一下，準備回市區。」
姜酥酥愣了一下。
「現在？」
「嗯。」陸衍深走到沙發邊拿起外套，「明天的事明天做，今晚你得好好睡一覺。山上太安靜，你會多想。」
姜酥酥咬住下唇。
陸衍深的拇指立刻按上來。
「別咬。」
她鬆開牙。
「那回去之後呢？」
「回去洗澡睡覺。」陸衍深說得很平靜，「明天早上我會帶你去吃早飯，然後去一趟陸氏，處理幾個文件。中午十二點半出發去茶館。」
姜酥酥聽著他的安排，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他把所有時間點都規劃好了。
就像做一個項目，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節點。
這種確定性，讓她沒那麼慌了。
「好。」她說。
兩人收拾了一下，下樓上車。
陸衍深開車，姜酥酥坐在副駕。
車子駛出碎石小路，拐上下山的柏油路。
夜色很濃，兩旁的樹影在車燈照射下飛速後退。
姜酥酥偏著頭看車窗外。
過了十分鐘,陸衍深忽然開口。
「姜酥酥。」
「嗯。」
「明天你聽他們說話的時候，不管聽到什麼，記住一件事。」
姜酥酥轉過頭看他。
「什麼事？」
陸衍深的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沒看她。
「你父親做過什麼，跟你沒關係。」
姜酥酥的鼻腔酸了。
「可他是我爸。」
「那也是他的選擇。」陸衍深說，「你沒有義務為他的選擇負責。」
姜酥酥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如果他真的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也不是你的錯。」陸衍深打斷她。
車子駛入高架，城市的燈火從遠處涌過來。
姜酥酥看著車窗外流淌的光影，聲音很輕。
「陸衍深。」
「嗯。」
「你會一直在旁邊嗎？」
陸衍深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覆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會。」
他的掌心滾燙。
姜酥酥把手翻過來，十指嵌進他的指縫裡。
握緊了。
車子駛入市區,停在陸家別墅的地庫。
兩人下車,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陸衍深把她拉進懷裡。
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你的味道。」
姜酥酥的臉埋在他胸口。
「又怎麼了？」
「在變苦。」
她抬起頭。
「那你別聞了。」
「聞不是我決定的。」陸衍深低下頭,鼻尖抵在她額角,「你得自己甜回來。」
電梯到了。
門開。
陸衍深拉著她走進玄關。
姜酥酥換鞋的時候,他的手一直搭在她後腰上。
力道不重,但一直在。
「去洗澡。」他說。
姜酥酥點頭,往主臥走。
陸衍深站在玄關沒動,掏出手機。
張律師發了條新消息。
【陸總,茶館那邊我又查了一下。方老闆的兒子叫方宇,在瑞康海外基金做財務主管,直接向瑞康CFO匯報。他三年前升的主管,正好是茶館接受瑞康注資的那一年。】
陸衍深盯著屏幕,瞳仁收得極緊。
財務主管。
直接向CFO匯報。
這不是普通的基層員工。
方宇在瑞康的位置,足夠接觸到核心資金流向。
他父親的茶館接受瑞康注資,不是投資,是利益交換。
陸衍深給張律師回了條消息。
【方宇的詳細履歷發我。還有,查一下他跟姜建國有沒有直接往來。】
發完,他鎖了屏。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
陸衍深走進主臥,在床邊坐下。
他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明天下午兩點。
他會坐在隔壁包間,聽姜酥酥的父親跟錢主任說話。
聽他到底知道多少。
聽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參與了這個局。
手機又震了。
陸衍深睜開眼,劃開屏幕。
程逸的消息。
【老陸,紐西蘭那邊又有動靜了。蘇錦寧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郵局。我們的人遠遠拍到她寄了第二封信。這次收件地址還是國內,但不是基金會。】
陸衍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第二封信。
不是基金會。
那是寄給誰？
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收件人欄填的是個人名字。姓姜。】
陸衍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浴室的門在這時打開了。
姜酥酥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她看見陸衍深坐在床邊,表情不對。
「怎麼了？」
陸衍深抬起頭。
他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蘇錦寧給你寄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