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康的律師函一共四頁。
陸衍深沒坐下，直接站在辦公桌前，手指在觸控板上划過，逐頁看完。
姜酥酥站在他身後，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但能看到他肩線一點繃緊。
「說什麼了？」她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陸衍深合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動作不重，但指節泛白。
「三條。」他轉過身，靠在桌沿上，兩手撐著桌面，「第一，要求陸氏在二十四小時內刪除今天的聲明及視頻，並公開致歉。理由是聲明中涉及對瑞康醫療的不實指控。」
「我們沒提瑞康的名字。」
「對。所以這條站不住。」陸衍深的嘴角扯了一下，沒有笑意，「第二條，要求我方停止一切針對瑞康合作方的調查取證行為，否則將以商業間諜和侵犯商業秘密為由提起訴訟。」
姜酥酥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第三條。」陸衍深看著她，語速慢了半拍，「措辭很隱晦。說的是'貴方配偶所涉及的特殊醫學檔案歸屬權明確屬於我方，任何未經授權的公開或傳播行為均構成侵權'。」
空氣像是凝住了。
姜酥酥的後背發涼。
他們用的是「貴方配偶」。不是姜酥酥三個字，不是什麼暗示或釣魚。是直接、明確地對準了她。
「他們知道我是誰。」她的聲音有些干，「知道我跟我媽一樣。」
「他們不是現在才知道。」陸衍深說，「從錢主任把文件給宋曼凝那天起，瑞康就已經確認了你的存在。律師函只是把這層窗戶紙正式捅破。」
姜酥酥吸了口氣。
「他們想用這個威脅你收手。」
「嗯。」
「你會收手嗎？」
陸衍深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伸出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手掌扣在她後腰上，力道不重但很穩。
「你覺得呢？」他反問。
姜酥酥被他拉到身前，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她仰起臉，看著他下頜線硬朗的輪廓。
「不會。」她說。
「那就不用問。」
陸衍深鬆開她的腰，轉身去拿手機。
「張律師。瑞康的函我看了。不回復，不理會。」他聲音冷硬，「他們要告就讓他們告。商業間諜的罪名要我配合取證才能立案，我不配合，他們連管轄權都拿不到。至於第三條，檔案歸屬權的主張需要原始合同支撐。而那份合同的簽署方是研究所，不是林秀芝本人。合同效力存疑。你去查當年是否有本人簽字授權。」
掛斷。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姜酥酥看著他。
「你累了。」
「沒有。」
「騙人。」
陸衍深抬起眼皮看她。
她學他的語氣。
他嘴角動了一下。這次有一點笑意。
「過來。」他朝她伸出手。
姜酥酥走過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辦公桌旁邊，然後自己坐進椅子裡。
她站在他面前。他仰著頭看她，手沒松。
「低點。」
「什麼？」
「頭低點。」
姜酥酥疑惑地彎下腰。
陸衍深的鼻尖貼上她的鎖骨，深吸了一口氣。
「又充電。」她小聲說。
「嗯。」
他的呼吸灑在她領口的皮膚上。熱的。姜酥酥的脊椎酥了一下，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搭在他肩膀上。
「你就不能換個方式？」
「沒有別的方式。」他悶聲說，「只有這個管用。」
他的手從她手腕滑到腰側，掌心貼著她衛衣下面那一小截暴露出來的皮膚。指尖的溫度燙得她一顫。
「陸衍深。」
「再一會兒。」
他的嘴唇幾乎蹭著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不是親，只是貼著。呼吸一下一下的，像在計數。
姜酥酥的臉紅透了。
她的手指攥緊他肩上的襯衫。蜜甜的味道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濃得連她自己都察覺到了。
陸衍深的手指在她腰側收緊。
「又濃了。」他的聲音啞下去。
「那你別聞了……」
「聞不夠。」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快，很急。
然後是敲門聲。
「陸總。」秘書的聲音壓得低，但語氣急促，「張律師說有緊急情況，需要馬上見您。他已經在電梯裡了。」
姜酥酥渾身一僵。
陸衍深的手還貼在她腰上。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臉紅得要滴血，手去扯被他揉皺的衣擺。
陸衍深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唇角。手指遮住了嘴邊那個極淡的弧度。
「兩分鐘後讓他進來。」他說。聲音已經恢復平日的冷硬。
腳步聲遠去。
姜酥酥站在三步外，雙手背在身後，指尖絞著。
陸衍深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你跑什麼。」
「我沒跑。」
「臉紅成這樣，他進來一看就知道。」
「那怎麼辦？」姜酥酥急了。
陸衍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手抬起來，掌心貼著她滾燙的臉頰。
拇指擦過她顴骨。
「沒什麼怎麼辦。」他說，聲音壓得只有她能聽見，「你是我老婆。我在自己辦公室碰自己老婆的臉。誰來了都一樣。」
姜酥咬住嘴唇。
他的拇指立刻按上去。
「說了多少次。別咬。」
她鬆開牙齒。他的指腹停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才收回去。
「去沙發坐著。」他說，「喝水，別看我。」
「為什麼不能看你？」
「你看我的時候味道更濃。」
姜酥幾乎是逃到沙發上坐下的。
拿起水杯，手還有點抖。
門被推開。張律師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跟早上不一樣了。
「陸總。紐西蘭那邊有回音了。」
陸衍深的目光銳利起來。
「奧克蘭分公司的法務聯繫了當地的調查機構。蘇錦寧註冊的那個代持公司，辦公地址在奧克蘭北岸。但這個地址半年前就註銷了。」
「人呢？」
「人搬了。」張律師滑動手機屏幕，「但調查機構查到一條線索——她三個月前在惠靈頓一家私立診所做過一次體檢。診所的預約系統里還留著她的聯繫方式。」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
「能確認是本人？」
「預約登記用的護照號跟代持公司法人登記一致。」
陸衍深點了點頭。
「讓他們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他說，「惠靈頓那家診所，查它的背景。如果跟瑞康有任何關聯，立刻停手。」
張律師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姜酥。
「姜太。」他點了點頭。
姜酥酥端著水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張律師好。」
張律師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
陸衍深轉過身，看著她。
「臉還紅。」他說。
姜酥酥把水杯舉起來擋住臉。
「別看了。」
他的笑聲很低，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姜酥酥。」
「嗯。」
「剛才律師函的事，你還在想。」
她放下水杯，看著他。
「他們說我的檔案歸屬權歸他們。」她的聲音穩下來了，「意思是，我媽當年的數據，包括我身上的東西，都是他們的'資產'。」
陸衍深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法律上不成立。」他說，「人體信息不能作為企業資產進行權利主張。他們那份合同如果沒有你母親的親筆簽字，連訴訟門檻都過不了。」
「可是他們敢寫在律師函里。」
「敢寫和能贏是兩回事。」陸衍深轉過頭看她，「他們寫這個，不是為了打官司。是為了讓我知道——他們盯上了你。」
姜酥酥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
「怕嗎？」他問。
她想了想，搖頭。
「不怕。」她看著他的眼睛，「有你在。」
陸衍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拇指摩挲過那枚戒指的邊緣。
「以後不管誰發什麼函、說什麼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凡是讓你不安的，都是我不夠好。我來處理。你只管安心待著。」
姜酥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反手握緊他的手指。
掌心很燙，力道很重。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手機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
陸衍深看了一眼。
是秘書轉發的一條消息。來自奧克蘭分公司法務總監。
只有一句話：
【蘇錦寧在惠靈頓的體檢診所，背後投資方之一是瑞康醫療海外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