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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抱著說

  「看那個姓蘇的女孩,能翻出多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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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深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弦。他靠在辦公桌邊,手撐著桌沿,指節微微泛白。

  姜酥酥看著他。

  從昨天到現在,他睡了不到三小時。中間還跑了老宅、承序堂、部署聲明、處理專訪。

  「你需要躺一下。」她走過去。

  「不用。」

  「陸衍深。」

  他抬起眼皮看她。眼底紅得厲害。

  姜酥酥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搭在桌沿的手背。

  「半小時。」她說,「就半小時。」

  陸衍深盯著她的手指。她無名指上那枚水滴鑽戒折出一點碎光。

  他沒再拒絕。

  轉身走向辦公室側面那扇門。推開。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單人床,深灰色床品,百葉窗半合著,光線昏暗。

  他走進去。

  姜酥酥站在門口沒動。

  「進來。」他已經坐在床沿上了,手指松著襯衫第二顆扣子。

  「我在外面等你……」

  「姜酥酥。」

  她停住。

  他看著她。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

  不是命令。是需要。

  她走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鎖舌落下的聲音在小空間裡格外清晰。

  陸衍深靠在床頭,長腿伸直。他拍了拍身側的床沿。

  「坐。」

  姜酥酥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安靜了幾秒。

  「剛才老太太的電話,」陸衍深忽然開口,「你生氣了?」

  姜酥酥的手指攥了一下裙擺。

  「沒有。」

  「騙人。」他偏過頭看她,「味道苦了一下。很短,但我聞到了。」

  姜酥酥抿住嘴唇。

  她確實不舒服。不是對老太太這個人,是對那個「條件」本身。儘快懷孕。像一項KPI。

  「我不是生氣。」她低著頭,「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在她眼裡,我還是一個功能。」姜酥酥的聲音很輕,「不管是信息素,還是生孩子。」

  陸衍深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感覺到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指腹摩挲過那枚戒指的邊緣。

  「你不是功能。」他說。

  「我知道你不這麼想。」

  「那就夠了。」他攥緊她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別人怎麼想,不重要。」

  姜酥酥轉過頭看他。

  他靠在床頭,側臉輪廓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鋒利。但握著她的那隻手,滾燙的,帶著微的顫。

  「陸衍深。」

  「嗯。」

  「你說想過。」她聲音壓得很低,「孩子的事。」

  他的手指停了一拍。

  「嗯。」

  「什麼時候想的?」

  沉默了幾秒。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時候。」他說得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就想過,以後有個孩子,不能讓她像你一樣哭。」

  姜酥的鼻腔酸了。

  她偏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但他已經鬆開她的手,手臂一撈,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姜酥酥的肩膀撞上他胸膛。她來不及反應,他已經將她圈在臂彎里,臉埋進她的頸窩。

  熟悉的動作。鼻尖抵著她鎖骨上方,深吸了一口氣。

  「又充電。」她聲音有些悶。

  「嗯。」

  「你不是要睡覺嗎。」

  「抱著說。」他的嘴唇擦過她頸側薄的皮膚,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不抱著說不出來。」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陣酥麻。她沒動。手搭在他肩上,指尖無意識地蹭著他後頸的短髮。

  「說什麼?」她問。

  他沒立刻答。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頸側,滾燙的。

  「以後補辦婚禮,」他悶聲說,「你想在哪兒辦?」

  姜酥愣住了。

  這個時候問這個?

  「隨便。」她說。

  「沒有隨便。」他的手臂收緊了半分,「教堂還是戶外。」

  「你在轉移話題。」

  「沒有。我在規劃。」

  姜酥酥被他認真的語氣噎住。

  她想了想。「戶外吧。有草地的那種。」

  「嗯。」他應了一聲。嘴唇從她頸側移開半寸,氣息掃過她耳後,「還有什麼要求?」

  「不要太多人。」

  「好

  」不要讓宋曼凝知道。「

  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過來,貼著她的後背。

  」她那時候應該在看守所。「

  姜酥酥忍不住也笑了。

  笑完,兩人都安靜了。

  休息室里很暗。百葉窗篩進來幾道細光。蜜甜的味道在密閉空間裡瀰漫開來,濃郁得像有實質。

  陸衍深的呼吸逐漸變重。

  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腰上,指尖隔著衣料按著她脊椎的凹陷。力道慢慢加重。

  」陸衍深。「她輕聲叫他。

  」嗯。「

  」你手。「

  他的手指停住了。

  過了兩秒,他把手移開,放回她腰側。掌心貼著衣料,規矩矩的。

  」你說半小時。「他悶聲說,」還有二十三分鐘。「

  」你數著呢?「

  」嗯。「

  姜酥酥轉過身,面對他。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仁深處有未散的暗火。但更多的是睏倦和某種被壓住的柔軟。

  」睡吧。「她抬手,指尖輕輕蓋住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掃過她掌心。癢的。

  」你走了我就醒。「他說。

  」不走。「

  」保證?「

  」保證。「

  他呼出一口氣。手臂還環著她的腰,力道鬆了些,但沒完全放開。

  呼吸一點變得綿長。

  姜酥酥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沉入睡眠。一縷午後的光落在他手背上,照亮那些因為疲憊而微微青灰的指節。

  她低頭,看了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戶外婚禮。草地。不要太多人。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手機在她口袋裡震了。

  她輕手輕腳地掏出來。是張律師發來的消息。

  【姜太,瑞康海外匯款初步結果出來了。收款方註冊地在紐西蘭,帳戶持有人信息做了多層代持,但第二層代持公司的法人——叫蘇錦寧。35歲,紐西蘭籍華裔。】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蘇錦寧。

  姓蘇。35歲。

  如果那個女孩當年十二三歲進的研究所,加上二十三年,剛好三十五六歲。

  她攥緊手機,抬頭看了一眼陸衍深。

  他睡得很沉。眉頭終於鬆開了一點。

  她沒叫醒他。

  但心跳已經快得像擂鼓。

  那個消失了二十三年的薄荷女孩,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