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酥酥坐在沙發上，左手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水滴形的主石在辦公室燈光下折出一點碎光，像凝住的蜜糖。
陸衍深送走張律師，反手帶上了門。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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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抬頭看他。
他沒往辦公桌那邊走，而是徑直朝她過來。步子不快，但帶著某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你剛才說怕專訪提到你媽。」他在她面前站定。
「嗯。」
「不會。」陸衍深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就算提了，也是她自己的棺材釘。」
姜酥酥仰著臉看他。距離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下頜線上細微的胡茬，還有眼底那層始終沒褪乾淨的倦色。
「你不是說聲明已經發了嗎？」她的聲音有點緊，「那現在……」
「現在等著看她出醜。」陸衍深沒動。視線從她眼睛滑到她鼻尖，最後落在她嘴唇上。
停住了。
「你又咬了。」他說。
姜酥酥舌尖碰到下唇內側一點微的刺痛。她確實剛才在聽張律師說話的時候咬了。
「習慣……」
「改。」
他的拇指抬起來，按住她的下唇，力道很輕，但不容她再咬下去。
指腹粗糙的繭磨過她唇瓣上一小塊薄皮。
姜酥酥的呼吸亂了。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湧出來，濃烈的，不受控制的。
陸衍深的瞳仁微收縮。
「又散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每次我碰你嘴唇，這裡就散。」
他的拇指從她唇上移開，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線滑到頸側，貼在她脈搏跳動最劇烈的那個點上。
「跳得真快。」
姜酥想往後躲。但沙發靠背堵死了退路。
「陸衍深，你秘書還在外面。」
「隔音很好。」
「張律師剛走……」
「他不會回來。」
姜酥酥攥緊了沙發墊。這個男人在外面冷硬如鐵，在她面前卻總是這樣，不講道理地逼近，不留餘地地索取。
陸衍深的手掌從她頸側滑到後頸，指尖插進她髮根里。
「今天在承序堂，」他的聲音啞下去，「我給你戴戒指的時候，你臉紅了。」
「那不是……」
「紅得很厲害。」他打斷她，「從耳根到鎖骨。甜的。我差點當著周師傅的面……」
他沒說完。喉結滾了一下。
姜酥酥的臉燒起來了。
「差點什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
陸衍深盯著她。眼底的暗火幾乎要燒穿瞳仁。
「差點把你按在他那張紅木工作檯上。」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道電。
她的手抬起來，抵在他胸口。不是推，是撐著。手心下是他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她的掌心。
「你不是說……不是現在？」她聲音發顫，「昨晚在廚房你說的。」
「昨晚是昨晚。」陸衍深的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現在你戴著我的戒指。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了？
姜酥酥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的嘴唇擦過她的嘴角。不是吻，只是蹭。帶著試探的、危險的意味。
「陸衍深……」
「嗯。」
「專訪……十二點就推送了……」
「還有二十分鐘。」
他吻上來了。
不同於昨晚那個狠厲的、失控的吻。這一次慢，帶著某種刻意的、折磨人的耐心。他的唇壓著她的，一點一撬開，舌尖掃過她下唇那處被咬破的薄皮。
帶著一點刺痛。更多的是熱。
姜酥酥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襯衫領口，攥住領帶結。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腰間，把她整個人從沙發里撈起來，貼進他懷裡。
密不透風的擁抱。
蜜甜的味道濃得像要溢出來。暖的，帶著無法控制的情動。
陸衍深的呼吸變粗了。他的手掌按在她後腰，指尖扣著她脊椎兩側的凹陷，力道有些重。
「你的味道。」他在她唇間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甜。」
姜酥攥緊他的領帶，幾乎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起來。
一下。兩下。連續不斷。
陸衍深沒動。吻還沒松。
第三下，第四下。
姜酥酥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終於抬起頭。呼吸很重，眼底赤紅，下頜線繃得像要裂開。
手機還在震。
陸衍深抓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姜酥酥聲音還帶著氣息不穩的沙啞。
陸衍深把屏幕轉向她。
是公關部的群消息。
【緊急：宋曼凝專訪提前五分鐘上線。標題改了。新標題——「陸氏少奶的蜜糖騙局：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完美妻子」。】
姜酥酥的血一下子涼了。
蜜糖。
她的信息素是蜜香。宋曼凝用了「蜜糖」這個詞。
「她知道了。」姜酥酥的聲音發緊，「她知道我的體質。」
陸衍深的手臂還圈著她的腰。掌心滾燙，力道沒松。
他看著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不是知道。」他鎖了屏，把手機扔回茶几，「她是在猜。用一個曖昧的標題去釣魚。等著我們自己露出破綻。」
「那我們……」
「不動。」陸衍深鬆開她，站直身體。方才還帶著情慾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下來，像淬了冰的刀刃，「她想釣，就讓她釣。聲明已經定了調，視頻已經發了。她的標題越聳動，跟我們展示的平靜日常反差越大。公眾不是傻子。」
他整了整被她揪皺的領帶，走向辦公桌。
「但有一點。」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韓彬給她的信息里，可能提到了信息素的概念。錢主任給她的文件里，也許有研究所當年的術語。她不一定理解，但她會用。」
電話接通。
「張律師。追加一條。宋曼凝專訪標題使用'蜜糖'一詞，涉嫌暗示我方當事人隱私生理信息。來源指向非法獲取的研究所檔案。把這條加進刑事控告材料，罪名增加：侵犯公民個人隱私權。」
掛斷。
他轉過頭，看向還站在沙發邊的姜酥酥。
她攥著衛衣下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折著光。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親吻的紅暈，但眼神已經沉下來了。
「不怕。」陸衍深走回來，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她越急，越證明我們的聲明打到了她的七寸。」他的拇指擦過她微腫的下唇，「這個標題，是她最後的掙扎。」
姜酥酥看著他的眼睛。
布滿紅血絲，但極其平靜。
「好。」她點頭，「我信你。」
陸衍深的拇指在她唇上停了一拍。
「等這件事了結。」他放開手，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做完。」
姜酥酥的耳根瞬間燒透。
她轉身走向窗邊，背對著他。
手心攥著那枚戒指，指尖發燙。
身後傳來他低的、幾不可聞的笑聲。
然後是鍵盤敲擊的聲音。他已經坐回辦公桌前，開始工作了。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空氣里，蜜甜的味道久不散。濃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