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份放最前面。」
周末下午,林淺將許薇的錄音說明移到文件夾首頁,又把律師出具的證據保全清單放在後面。
蘇糖發來的最後一段錄音已經補齊。
許薇在提前舉行的會面中承認,趙美琳許諾更換項目負責人,還讓她借合作之便獲取林淺的產檢行程。
方蘭也被暫停了採購權限。
趙叔依照公司制度約談時,她起初只承認過度關心,直到工作系統里的申請記錄擺到面前,才說出趙美琳替她兒子安排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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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沒有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能交給法務的證據單獨裝訂,顧家內部的人員處理另附說明,醫院信息則只寫在一張便簽上。
明德安寧醫院。
舊址和檔案接收機構都列在下面。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未經核實的結論。
書房外傳來腳步聲,顧霆琛推門看見她,先掃過桌上的文件。
「在處理工作?」
「處理完了。」
林淺合上文件夾。
「你下午還有會議嗎?」
「沒有。」
「那正好,有個東西需要你看。」
「跟趙美琳有關?」
「嗯。」
顧霆琛走到桌邊,伸手準備打開。
林淺按住封面。
「去書房看。」
「為什麼?」
「這裡是我的工作間,等會兒蘇糖可能發消息進來,我不想打斷你。」
「你不陪我?」
「文件里有你母親的線索。」
他的手從封面上移開。
林淺拿起文件夾,遞到他面前。
「我沒有碰那部分資料,只留了醫院名稱和地址。」
「你查到什麼了?」
「可能存在心理科就診記錄。」
「消息可靠嗎?」
「需要你依法核驗。」
顧霆琛看著她。
「你不能告訴我來源?」
「現在不能。」
「以後呢?」
「如果有機會,我會解釋。」
林淺沒有躲開他的視線。
「我能保證,沒有人非法調取病歷,也沒人動過醫院檔案。」
「你為什麼停在這裡?」
「因為那是你母親的隱私,也是你的過去。」
她把文件夾往前送了送。
「你可以選擇繼續查,也可以選擇不碰,我只負責把門的位置告訴你。」
顧霆琛接過文件夾。
「許薇的證據也在裡面?」
「都在。」
「方蘭呢?」
「她承認替趙美琳收集生活信息,沒有拿到產檢報告,也沒有接觸藥品。」
「怎麼處理的?」
「撤掉權限,暫時停職,後面由你決定是否解聘。」
「她泄露了你的醫療信息。」
「所以法務已經發出通知,她還要承擔相應責任。」
林淺拉開書房的門。
「先看吧,我在外面。」
「你可以進來。」
「我進去,你每翻一頁都要看我。」
顧霆琛沒有否認。
「看你會影響什麼?」
「影響你判斷自己想不想繼續。」
「林淺。」
「我不走,就在門口。」
她抬手碰了碰他腕間的手繩。
「需要我的時候叫一聲,長期有效。」
顧霆琛握住她的手。
「如果醫院真的有記錄呢?」
「先問律師。」
「如果記錄里有我不想知道的事呢?」
「那就暫時不看。」
「如果我打開以後後悔呢?」
「我陪你後悔。」
顧霆琛把她的手拉近,低頭在她指背上碰了一下。
「等我。」
「好。」
書房門在林淺面前關上。
她沒有回臥室,轉身坐到走廊盡頭的椅子上,手掌搭著小腹,默數自己的心跳。
最開始還能數清。
數到後面,樓下送來一次水果,手機亮過兩回,裡面依舊沒有動靜。
林淺沒有敲門。
文件里的每一段錄音都在替趙美琳描出新的輪廓。
她利用許薇滲入合作項目,指使方蘭打聽醫療信息,又把一張尚未確診的篩查單變成攻擊未出生孩子的謠言。
這還只是現在。
二十多年前發生了什麼,仍要等顧霆琛親手確認。
書房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林淺站起身,門卻沒有立刻打開。
又過了一陣,門鎖終於轉動。
顧霆琛拿著文件夾走出來,便簽被他夾在最上面。
「這些是你查的?」
「我和蘇糖一起查的,趙叔與老太太的人也提供了材料。」
「許薇承認受趙美琳指使?」
「承認了利益交換,也說出了她的名字。」
「她知道你已經拿到證據嗎?」
「知道。」
「合作終止了?」
「項目法務已經發出暫停通知,是否正式解除,要等違約責任評估。」
顧霆琛翻開文件夾,抽出方蘭的約談記錄。
「她替趙美琳做了多久?」
「目前確認的記錄能追溯到我住進莊園以後,更早的情況還在核實。」
「她接觸過你吃的東西嗎?」
「只負責採購,沒有進入烹飪環節。」
「藥品呢?」
「沒碰到。」
「車和行程?」
「只能看見日常用車申請,趙叔已經更換了權限。」
顧霆琛將記錄放回去。
「你為什麼等到現在才交給我?」
「之前缺實證。」
「後來呢?」
「後來你去見了父親。」
林淺走到他面前。
「我不想在你剛知道母親死因的當晚,再把另一堆東西推給你。」
「你怕我承受不了?」
「我怕你又一個人承受。」
這句話落下後,顧霆琛沒有繼續追問。
手裡的便簽被他翻到正面。
「這家醫院是關於我媽的?」
「可能是。」
「她去過心理科?」
「線索是這樣。」
「趙美琳跟她的病情有關?」
「我不知道。」
林淺說得直接,沒有用彈幕里的信息替代實證。
「醫院檔案可能留下答案,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你沒有找人進去查?」
「沒有。」
「以你現在掌握的線索,繼續查並不難。」
「確實不難。」
「那為什麼停下?」
「因為容易查,不代表我應該查。」
林淺把手放到文件夾上。
「顧霆琛,我能替你擋掉許薇,也能處理方蘭泄露隱私,可你母親最後經歷過什麼,我不能越過你去打開。」
「如果我不查,趙美琳也許永遠不會為當年的事負責。」
「那也是你的決定。」
「你不會失望?」
「會覺得遺憾,但不會替你做主。」
顧霆琛垂眼看著醫院地址。
「昨晚你說,要把事情查清楚。」
「那是我的建議,不是命令。」
「你希望我查嗎?」
「希望。」
林淺沒有繞開。
「我希望你知道她為什麼離開,也希望你把六歲的自己從那條醫院走廊裡帶出來。」
「如果真相更難接受呢?」
「至少那是事實,不是趙美琳塞給你的謊話。」
「你會陪我去嗎?」
「你需要,我就去。」
「如果檔案不能調取呢?」
「請律師依法申請,必要時由直系親屬向醫院說明用途。」
「如果涉及刑事責任?」
「交給警方和律師判斷。」
「顧家的事呢?」
「由你處理。」
顧霆琛抬眼看她。
「你把所有決定都留給我,不怕我心軟?」
「你會嗎?」
「不會。」
「那我怕什麼?」
林淺從他手中拿走文件夾,重新替他合好。
「趙美琳傷害了你母親,又把你困在那句話里二十多年,如今還把手伸向我和孩子。」
「所以呢?」
「合理地講,我希望她承擔全部後果。」
顧霆琛握住文件夾邊緣。
「好。」
「好是什麼意思?」
「我會查。」
他拿出手機,沒有迴避林淺。
電話接通後,陸驍先說了句顧總。
「幫我約何律師,明天上午。」
對面詢問需要準備哪部分材料。
顧霆琛看向手中的文件夾,又看了一眼林淺。
「全部。」
通話結束,他沒有立刻收起手機。
「醫院也查?」
「依法申請。」
「趙美琳那邊呢?」
「先切斷她在顧氏和顧家的所有信息入口,再處理許薇與方蘭。」
「需要告訴老太太嗎?」
「我會親自說。」
「你父親呢?」
「等醫院結果。」
林淺把手遞給他。
「顧總這次安排得還算合理。」
顧霆琛扣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書房。
「這次別在門外等。」
「確定?」
「確定。」
他將那張醫院便簽放到書桌中央,隨後拉開旁邊的椅子。
「你說過,需要你的時候可以叫你。」
「長期有效。」
「那就留下。」
林淺坐到他身邊,肩膀剛靠過去,顧霆琛便伸手護住了她的腰。
屏幕上,陸驍發來何律師確認會面的消息。
與此同時,久未出現的彈幕在兩人面前慢慢展開。
【他要動手了,選擇戰鬥本身就是治癒,深層治癒進度達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