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怎麼樣？」
蘇糖的消息進來時，顧霆琛剛換好衣服，準備去公司。
林淺沒有回覆，先走到玄關替他把領帶重新理好。
「今天不能休息？」
「上午有併購會議。」
「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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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提前回來。」
顧霆琛看著她肩頭換過的睡衣，手指在領帶夾旁停了一會兒。
「昨晚弄濕的衣服呢？」
「洗了。」
「抱歉。」
「眼淚又不收費，顧總不用申請賠償。」
「你沒有睡好。」
「誰靠著我哭完以後，還抓著我的手不肯松？」
顧霆琛移開視線。
「我睡著了。」
「所以我沒跟你計較。」
林淺把他的外套遞過去。
「去工作吧，晚上按時回來。」
「你今天要做什麼？」
「處理許薇。」
顧霆琛接外套的動作停在半途。
「我留下。」
「你留下，她就不會露頭了。」
「可以讓陸驍配合。」
「她防著顧氏的人，卻把蘇糖當成可以拉攏的項目合伙人，入口不同。」
林淺替他撫平衣領。
「我不會親自見她，只跟蘇糖確認材料。」
「有情況立刻告訴我。」
「好。」
「別瞞我。」
「不會再瞞。」
顧霆琛伸手抱了她一下，停留片刻便退開。
「我晚上回來。」
「我等你。」
車離開莊園後，林淺才接通蘇糖的視頻。
屏幕里的蘇糖正在公司會議室，桌上攤著電腦和兩部手機。
「你終於接了，我還以為顧總今天不准你工作。」
「他差點留下。」
「看樣子昨晚談得不輕鬆。」
「先說許薇。」
蘇糖將其中一部手機推到鏡頭前。
「你昨晚讓我加速，我今早就告訴她，合作方已經準備終止試運行，她坐不住了。」
「她聯繫你了？」
「連發了十幾條消息，還把原定三天後的見面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你答應了？」
「答應在公司會議室見，法務會在隔壁，公共區域監控正常開放，談話開始前也會告知錄音。」
林淺看著屏幕里的文件。
「現在拿到什麼了？」
「先看這個。」
蘇糖點開許薇發來的截圖。
對話頁面里，趙美琳的頭像和帳號信息都沒有遮擋，發出的指令也清清楚楚。
「她為什麼把這個發給你？」
「為了證明她背後的趙總能給我項目權限。」
「原圖在嗎？」
「在。」
蘇糖切換到另一份文件。
「許薇發圖以後又撤回了，我的工作手機開著錄屏，從消息出現到撤回都完整保留。」
「她說過趙總是誰嗎？」
「語音里說了。」
蘇糖按下播放。
許薇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趙美琳能讓顧家換掉一個合作方，也能讓你接替林淺，你只要把複查時間和報告放置的位置告訴我。」
錄音結束，林淺沒有立刻開口。
蘇糖把另一段調出來。
「後面還有。」
許薇這次說得更急。
「方蘭已經確認莊園改過食譜，只差醫院結果，只要林淺的身體真的不適合繼續負責項目，趙總就能替我們解決她。」
「她把方蘭也說出來了。」
「嗯，正好和莊園那邊的記錄閉合。」
「方蘭在工作系統里的詢問都保存了嗎？」
「趙叔發來了。」
蘇糖翻開整理好的材料。
「她先問營養師是否要採購血糖儀，又申請查看醫療用品清單，被駁回後還找過負責送貨的人，現場有兩名員工可以作證。」
「謠言的傳播路徑呢？」
「顧老太太的人已經查清了。」
「她願意給我們材料？」
「老太太聽說你在處理，直接讓管家送了一份過來。」
蘇糖靠近屏幕。
「淺淺，這回真夠了。」
林淺看著那份被拆成幾段的證據。
許薇的錄音可以證明她拿項目利益交換私人醫療信息，截圖指向趙美琳，方蘭的行為與莊園記錄相互印證。
那些在顧家親戚之間轉發的消息，又留下了謠言如何變形擴散的過程。
「下午還見嗎？」
「見。」
「證據已經夠終止合作和追責了。」
「可她既然願意來，就讓法務把合作問題問清楚。」
林淺拿起杯子，沒有碰裡面的水。
「別替她補充，也別誘導，只問許薇為什麼收集醫療信息，以及趙美琳承諾過什麼。」
「放心，我不會給她製造翻供藉口。」
「談完先做證據保全，原設備不要動。」
「法務已經安排了。」
蘇糖看了她一會兒。
「你昨晚是不是知道別的事了？」
「顧霆琛見了他父親。」
「問出什麼了？」
「他母親死於藥物過量，趙美琳在出事前送去過離婚協議。」
蘇糖手裡的筆落到桌上。
「她親自送的？」
「嗯。」
「那還能叫送協議嗎，這分明是上門逼人。」
「現在只能確定她去過。」
「你準備往下查？」
「我想查。」
林淺話音剛落，淡得快要消失的彈幕在電腦上方展開。
【顧霆琛母親生前半年頻繁就診心理科，處方記錄顯示她患有重度抑鬱，誘因包括趙美琳持續威脅帶走年幼的顧霆琛，相關檔案仍保存在明德安寧醫院。】
林淺放下水杯。
「蘇糖，你聽說過明德安寧醫院嗎？」
「聽過，早年專門做心理診療，後來被醫療集團收購了。」
「舊檔案還在嗎？」
「這我怎麼知道，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顧霆琛的母親可能在那裡看過心理科。」
蘇糖坐直了。
「要我找人查？」
「先等等。」
林淺盯著尚未消失的彈幕。
【檔案涉及已故患者的醫療隱私，建議由直系親屬委託律師依法申請，你的任務是交出線索，不要替顧霆琛決定是否打開。】
蘇糖等了片刻。
「怎麼不說話？」
「這部分我們不查。」
「你剛才還想查。」
「我沒有資格碰他母親的病歷。」
林淺拿過便簽，寫下醫院名稱和舊址。
「把許薇的材料整理好，醫院只留一條可以核驗的線索。」
「交給顧霆琛？」
「對。」
「萬一他不願意繼續呢？」
「那就停在這裡。」
蘇糖看著她寫字。
「你費了這麼大力氣，真能接受？」
「接受。」
林淺將便簽折好。
「他的母親留給他的究竟是告別還是傷口，該由他親手打開。」
「可趙美琳要是真長期威脅顧夫人，這已經不只是婚姻糾紛了。」
「所以更不能由我們私下定性。」
「律師能調到檔案嗎？」
「讓顧霆琛決定要不要問律師。」
林淺看著桌上的材料。
她可以借彈幕打破信息壁壘，也能順著提示搶先拿到真相，可那樣做，只會把顧霆琛再次放到被告知結果的位置。
這一次，他應該擁有選擇。
「淺淺。」
「嗯？」
「你現在越來越像顧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別給我增加崗位，我自己的公司還沒忙完。」
「那這些材料什麼時候交？」
「周末。」
「為什麼不今晚？」
「他剛從父親那裡拿到一半真相，至少讓他喘口氣。」
「你不急著處理趙美琳？」
「急也不能亂。」
林淺把便簽放進文件夾。
「先讓法務保全證據，合作按流程暫停，方蘭繼續留在原崗位，但要撤掉她接觸私人信息的權限。」
「還不辭退？」
「等顧霆琛看完材料，再一起處理。」
「行，我下午替你把最後一個缺口補上。」
蘇糖抱起電腦，又回頭提醒。
「你記得吃午飯，別顧著替別人查真相，把自己餓著。」
「合理提醒，批准執行。」
視頻結束後，那行彈幕仍停在林淺眼前。
【不要替他選擇原諒或追查，把門的位置告訴他，是否推開屬於他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