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了。」
顧霆琛的手還貼在林淺腹部，隔了許久也沒拿開，掌心裡的動靜已經消失，他仍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顧總，第一次見面結束了，你準備一直蹲在玄關嗎？」
「她還會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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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應該不會按照你的日程表配合了，先讓我換鞋，合理地講，孕婦站久了也會累。」
顧霆琛起身扶住她，直到林淺穿好拖鞋，他才朝她的小腹看了一眼。
「晚上還能感覺到嗎？」
「不確定，等她願意搭理你的時候，我再通知你。」
「無論幾點都叫我。」
「半夜也叫？」
「叫。」
林淺抬眼看他，正想調侃一句，彈幕卻從兩人之間飄了過去。
【那你呢？林淺，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沒來得及回答，顧霆琛已經拿起她的外套。
「腰還酸嗎？」
「好多了。」
「回房熱敷。」
「你現在安排得越來越順手了。」
「有效就行。」
那句回答被打斷後，彈幕沒有追問，林淺也沒有主動再想。
可從那晚開始，家裡的相處方式確實變了。
第二天早上，顧霆琛出門前停在餐廳門口，沒有像往常一樣只交代司機和午餐。
「今天有產檢嗎？」
「沒有，預約在下周。」
「下午呢？」
「見客戶，結束後直接回來。」
「地點發給司機。」
林淺咬了一口麵包。
「顧總，我去見客戶，不是去執行秘密任務。」
「下雨，司機需要提前確認路線。」
「合理解釋，通過。」
顧霆琛走出兩步，又轉了回來。
「胎動呢？」
「昨晚沒有，早上也沒有。」
「正常嗎？」
「正常，她現在還小，動得不規律。」
「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包括她踢我一下？」
「包括。」
等門關上，趙叔才把熱牛奶送過來。
「先生今天出門晚了。」
「他問了不少問題。」
「以前開會都沒見他確認這麼多遍。」
林淺抬頭看過去。
「趙叔，你是在說他囉嗦嗎？」
「我可沒這麼說。」
趙叔把果盤往她手邊挪了挪，臉上的褶子舒展開。
「我認識少爺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他每天出門還惦記家裡有沒有人。」
「以前他不惦記？」
「以前先生回來是為了休息，現在回來像是為了回來。」
林淺捏著杯柄，沒有立刻接話。
「這兩個說法有什麼區別？」
「林小姐早晚會明白。」
「趙叔，你最近也開始說一半留一半了。」
「年紀大了，話說得太透，人嫌煩。」
趙叔笑著離開餐廳，林淺卻盯著門口看了一會兒。
傍晚，顧霆琛比司機晚到莊園。
車門關上後，他沒先去書房，公文包也交給了等在門邊的人，進門便朝客廳看。
林淺正坐在地毯旁挑嬰兒房的布料，聽見腳步才抬頭。
「找什麼？」
「你怎麼坐在地上？」
「下面鋪了軟墊，樣品攤開更方便看。」
顧霆琛走過去，把她面前的布料拿到茶几上。
「起來。」
「我剛坐下。」
「地上涼。」
「室內有暖氣。」
「腰會不舒服。」
林淺扶住他遞來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你進門先看客廳，就是為了把我從地上抓起來？」
「你平時在這裡。」
「如果我不在呢？」
「去工作室。」
「還不在呢？」
「打電話。」
「顧總現在的回家流程挺完整。」
顧霆琛讓她坐進沙發，又把那幾塊布料鋪開。
「選了什麼？」
「窗簾想用這塊，遮光夠，顏色也不會太沉。」
「可以。」
「別只說可以，你得給意見。」
「這一塊容易沾灰。」
「能拆洗。」
「那就用。」
林淺側頭看他。
「今天公司不忙？」
「忙。」
「還回來這麼早？」
「剩下的文件可以在家處理。」
「以前怎麼不帶回來？」
顧霆琛將顏色最深的樣品抽出去。
「以前家裡沒有需要處理的事。」
這話落得太自然，林淺準備好的玩笑忽然接不上了。
她低頭整理布料，手剛碰到那塊淺色棉布，小腹里便傳來輕輕的碰觸。
「又動了？」
顧霆琛捕捉到她的動作，目光落向她的手。
「嗯，剛才碰了一下。」
「現在呢？」
「沒了。」
「我能摸嗎？」
林淺看了看他伸到一半的手。
「可以，不過不保證她給面子。」
掌心落下來時，比昨夜從容了不少，顧霆琛也沒再繃著手臂，只安靜等了一會兒。
孩子沒有再動。
「看來她今天不想和你交流。」
「晚上再試。」
「你已經把摸胎動列入固定項目了？」
「這是了解孩子的方式。」
「那你要做好經常落空的準備。」
「沒關係。」
趙叔端著水果進來，看見兩人挨在沙發上，又原路退了出去。
林淺餘光掃到那道退得飛快的身影。
「趙叔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什麼？」
「算了，你繼續等。」
晚上，林淺處理完工作，推開主臥門時，床頭已經多了一杯溫牛奶。
顧霆琛站在小吧檯旁，手裡拿著她常用的杯子。
「廚房送來的？」
「我熱的。」
「怎麼沒叫人？」
「順手。」
「你什麼時候有了熱牛奶的順手習慣？」
「你睡前需要喝。」
林淺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溫度正合適。
「你放了蜂蜜？」
「只放了一點。」
「我最近不喜歡太甜。」
「所以只放了一點。」
顧霆琛收起她放在床邊的電腦，順便將充電線也拔了。
「今天到這裡。」
「我還差一頁。」
「明天再看。」
「你現在連我的工作都要管？」
「你下午已經見過客戶，晚上不該繼續熬。」
「合理地講，創業初期沒有絕對下班時間。」
「合理地講，孕婦需要休息。」
林淺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只能端著牛奶靠回床頭。
顧霆琛轉身去浴室，襯衫袖口被挽到手肘，側臉映在鏡子裡，神情比從前鬆快許多。
林淺看著那道身影，腦中卻接連跳出雨夜遮在頭頂的外套，還有那句我家裡有人等。
原本只是為了保住飯票。
後來變成守住婚姻，保護孩子，再後來，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把離開顧家當成最終退路。
顧霆琛從鏡子裡看見她。
「牛奶不好喝？」
「沒有。」
「那你看什麼？」
「看看長期飯票最近是不是增值了。」
「結論呢？」
「仍在觀察。」
「觀察期多久？」
「看表現，沒有固定期限。」
顧霆琛走回來，抽走她手裡的空杯。
「明天有產檢嗎？」
「沒有。」
「後天呢？」
「也沒有，顧總可以安心工作。」
「胎動要告訴我。」
「知道了，未來幾個月都不會漏掉你。」
顧霆琛關掉床邊的燈，房間暗下來後，彈幕才重新出現。
【系統提示：當宿主對目標產生真實情感時，彈幕頻率會逐漸降低，因為你不再需要攻略指南了，你需要的是你自己的心，當前彈幕輸出頻率已下降百分之三十。】
林淺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