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過去一點。」
林淺拿著候診單，碰了碰顧霆琛的手臂。
「這裡是產科候診區，你一個人占這麼寬，旁邊的孕婦都不敢坐。」
顧霆琛往旁邊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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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再放鬆一點，別坐得像在等收購結果。」
「坐姿也有要求？」
「沒有，主要是你太顯眼。」
顧霆琛環顧一圈。
「她們沒有看我。」
「因為被你發現之前，她們已經收回去了。」
「你看別人做什麼？」
「合理觀察候診秩序。」
「又是合理。」
「孕婦擁有解釋權。」
懷孕進入第十周，林淺的孕吐有所緩解，能吃下去的東西依舊有限。
今天需要抽血和做超聲檢查，她從早上便空著肚子，聞見走廊另一側飄來的食物氣味，胃裡又開始泛酸。
顧霆琛將保溫杯遞給她。
「喝一口。」
「空腹檢查，暫時不能喝。」
他把杯子收回去。
「還難受？」
「能忍。」
「醫生讓你不舒服就說。」
「說了也不能插隊，安靜等吧。」
診室叫到名字後，顧霆琛先起身，走出兩步才發現林淺還在慢慢整理資料。
「你急什麼，醫生又不會跑。」
「東西給我。」
「就一個文件袋。」
「給我。」
林淺遞過去。
「顧總陪產檢以後，拿文件已經熟練了。」
「你的清單寫得清楚。」
「我還寫了保持情緒穩定，你今天也得遵守。」
「我情緒沒有問題。」
「行，先進去。」
超聲畫面出現後，醫生指向屏幕中小小的一團。
「胎兒發育符合孕周，目前胎心正常，大小也正常。」
顧霆琛看著屏幕。
「能聽見嗎？」
「今天可以聽，不過時間不能太長。」
儀器里傳出快速而有力的聲音。
林淺側過臉，原本準備調侃顧霆琛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留在屏幕上，連醫生結束檢查都沒有立刻移開。
「顧先生，可以扶您太太起來了。」
「好。」
顧霆琛伸出手，等林淺站穩，又把檢查床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剛才聽見了嗎？」
林淺壓住衣領。
「聽見了，跑得比你工作時還快。」
「這是正常胎心率。」
「我知道，醫生剛解釋過。」
「你沒認真聽。」
「我忙著看某位家屬第一次聽胎心的反應。」
「有什麼反應？」
「暫時保密。」
檢查結束後，兩人拿著結果回到診室。
醫生翻完超聲報告，又調出血液檢查數據。
「胎兒發育沒有問題，孕婦的身體指標需要重視。」
顧霆琛把椅子往桌前挪了些。
「什麼問題？」
「輕度貧血，還有營養攝入不足，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少？」
林淺看了一眼報告。
「孕吐比較頻繁，吃進去以後也會吐。」
「持續多久了？」
「前段時間嚴重，這幾天好了一點。」
「每天能保證正常進食嗎？」
「看情況。」
醫生抬頭看她。
「這個回答就說明不能，你平時都吃些什麼？」
「粥，蔬菜，山藥，還有能吃下去的水果。」
「肉類和蛋類呢？」
「聞到味道容易噁心。」
「補充劑按時吃了嗎？」
「葉酸在吃，其他的沒有。」
顧霆琛轉向她。
「為什麼沒說？」
「醫生還沒講完。」
「你先讓醫生講。」
醫生把報告推到兩人面前。
「孕早期反應因人而異，不能因為吃不下就一直拖著，可以少量多次進食，再根據耐受情況調整食材。」
「貧血需要吃藥嗎？」
顧霆琛問得直接。
「目前先從飲食和補充劑入手，具體用量我會開好，過段時間複查。」
「她吃了就吐怎麼辦？」
「換劑型，也可以調整服用時間，無法緩解再來醫院。」
「會影響胎兒嗎？」
「現在沒有影響，繼續放任才會增加風險，孕婦自身也容易頭暈和乏力。」
顧霆琛拿出手機，將醫囑逐條記下。
「哪些情況需要立即來醫院？」
「嚴重嘔吐，無法進食，體重持續下降，腹痛或出血，都要及時就醫。」
林淺坐在旁邊。
「醫生，他平時工作忙，您不用一次告訴他這麼多，我記得住。」
「家屬知道得多一點沒壞處。」
醫生又看向顧霆琛。
「她不願意說，你也要主動觀察，吃了多少，吐了幾次，精神狀態怎麼樣，這些都能看出來。」
「我會留意。」
「別給孕婦太大壓力，吃飯不能當任務逼著完成。」
「明白。」
從診室出來後，林淺看了一眼手機。
「顧總，你剛才問得比考試答辯還細。」
「身體不舒服為什麼不說？」
這句話沒有給她繞開的餘地。
「說過了，我孕吐的時候你也看見了。」
「營養不良和貧血沒有說。」
「我今天才知道。」
「吃不下也可以告訴我。」
林淺捏著候診單的一角。
「告訴你以後，全家都會盯著我吃飯，我本來就噁心，再被圍著問，壓力更大。」
「所以你選擇硬撐？」
「又不是什麼大事。」
顧霆琛停在電梯前。
「檢查指標已經異常，這就算事。」
「輕度貧血，醫生也沒讓我住院。」
「非要住院才肯重視？」
「你別上綱上線。」
「林淺，我沒要求你吃完固定分量。」
電梯門打開，兩人進去後，他按下樓層。
「你可以說吃不下，也可以說哪種味道受不了，沒人會責怪你。」
林淺抬眼看他。
「我沒怕你們責怪。」
「那你怕什麼？」
「怕麻煩。」
「照顧孕婦本來就麻煩。」
「顧總這句話不太好聽。」
「我沒有嫌你麻煩。」
他把檢查報告裝回文件袋。
「我只是不希望你為了顯得省事，把該說的也省掉。」
林淺靠著電梯扶手，沒有馬上回應。
走到停車區，她才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以後吃不下，我會說。」
「還有呢？」
「頭暈也說，吐得嚴重也說。」
「別等我問。」
「知道了，你現在比醫生管得還多。」
「醫生只負責看診。」
「你負責什麼？」
「共同生活。」
林淺鬆開他的袖口。
「這個答案勉強合格。」
下午，陸驍親自送來一份營養服務合同，還有裝訂好的孕期食譜。
「林女士，這是顧總篩選過的營養師，正式上門前會先了解您的飲食習慣。」
「這份合同的服務周期是不是太長了？」
「顧總說，以您的身體情況為準。」
「費用呢？」
「由顧總個人承擔。」
林淺翻到最後一頁，一張便簽從合同中滑出來。
上面的字跡依舊利落。
以後吃不下就換著花樣做，別硬撐。
「他還親自寫便簽？」
「顧總擔心口頭轉達會遺漏。」
「這位營養師從哪裡找的？」
「老太太推薦的，顧總中午主動聯繫了老宅，還向老太太問了不少孕期飲食問題。」
林淺看著那張便簽。
「他問了多久？」
「老太太后來讓人送來幾本孕期食譜，顧總已經看完一部分。」
「陸助理，你今天透露得不少。」
「顧總沒要求保密。」
陸驍放下另一份文件。
「營養師不會強迫您進食，食譜也會根據孕吐反應更換，您可以隨時提出意見。」
「這一點挺合理。」
彈幕從便簽旁邊冒出來，【好感度加四，當前負二十二，他已經開始主動向家人學習怎麼照顧你，這份關心正在超過協議責任。】。
林淺把便簽夾回食譜首頁。
【另外，顧老太太結束通話後已經讓司機備車，她要親自來看看，究竟是誰把她的孫媳婦餓出了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