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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棋逢對手

  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個周一,沈氏的股價,在年線位置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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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五收盤,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一,貼著年線搖搖欲墜。周末兩天,"沈氏財務造假"的帖子在各大股吧論壇持續發酵,周一開盤前,恐慌情緒已經堆到了頂點。

  九點三十分,開盤。

  雲創的空單如期而至,開盤十分鐘,三筆萬手大單砸下來,股價應聲擊穿年線。

  股吧里一片哀嚎:"年線破了!沈氏要完了!"

  三十六樓,證券事務室里,所有人盯著屏幕,大氣不敢出。

  "沈總,年線破了。"證券代表的聲音發緊,"散戶開始跟著拋了。"

  "掛單。"沈知微只說了一個字。

  年線下方的某個價位,一張又一張買單,悄無聲息地掛了出去。不拉,不託,只是接。砸下來多少,接走多少,像一張網,沉在水底,一動不動。

  股價貼著年線下方,橫住了。

  上午十點,第二篇"深度調查"準時出爐:《獨家:沈氏集團高管集體減持,內部人正在出逃?》

  文章配著幾張模糊的截圖,聲稱沈氏多名高管近期"密集減持"。文章發出十分鐘,閱讀量破百萬,股價再度承壓,又往下探了兩個點。

  "沈總!"證券代表急了,"股吧已經失控了,有人貼了所謂的'內部員工爆料',說沈氏食堂都砍了預算,人心惶惶!"

  "慌什麼。"沈知微看著那幾張截圖,冷笑,"所謂減持,是高管行權到期後的正常操作,三月份就披露過,現在被人翻出來掐頭去尾。發公告,把原始披露文件貼出來,一個字都不用多解釋。"

  "那食堂砍預算的爆料呢?"

  "食堂昨天剛上了澳洲龍蝦。"陳默在旁邊補了一句,"行政部的朋友圈都刷爆了。"

  會議室里緊繃的空氣,鬆了一瞬。

  沈知微看著屏幕:"把這個也發出去。不用官方聲明,就讓行政部發個食堂日常,配文:今天的龍蝦很新鮮。"

  證券代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闢謠這件事,最狠的不是聲明,是日常。你這邊發萬字長文說我要完了,我這邊曬龍蝦,誰慌誰尷尬。

  公告發出,市場愣了一下。

  緊接著,沈氏法務部的律師函,直接送到了發布平台的總部:就兩篇失實報導,正式提起訴訟,並申請證據保全。

  "證據保全"四個字一出,懂行的人都咂舌了。這意味著沈氏不是在滅火,是在留刀——文章一個字一個字都會成為呈堂證供,背後的撰稿人、委託人,一個都跑不了。

  中午十二點,股價在年線下方橫盤了一上午,雲創砸出來的每一張空單,都被水底下那張網,穩穩接住。

  一樓前台,阮眠的手機上,盤口數據實時跳動。

  她看著那條分時線,看著年線下方那些沉默的買單,指尖在櫃檯底下輕輕敲著節奏。

  網是她建議張的,點位是她給的。但真正下場執行、頂著滿市場恐慌把幾千萬真金白銀壓進去的,是三十六樓那個人。

  十一點四十,雲創發動了一輪猛攻,五分鐘內砸出平時一小時的量。阮眠看著盤口,心提到嗓子眼——那張網動了,買單的位置紋絲沒退,反而往前挪了半個價位。

  好狠。這不是防守,是在搶籌。

  十二點收盤,股價收復年線。

  下午一點,開盤。

  雲創的資金沒有再出現。盤面上安靜得詭異,借券砸了一上午的空單,像潮水一樣退了。

  兩點,財經快訊彈出:雲創資本宣布,"基於對沈氏集團長期投資價值的認可",終止融券操作,轉為二級市場增持。

  市場一片譁然。做空做成增持,這等於是舉著白旗宣布:我砸不動了,加入。

  尾盤,沈氏股價翻紅,收漲百分之一點八。

  收盤鈴響的那一刻,證券事務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沈知微站在屏幕前,看著那條翻紅的曲線,緊繃了三天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加密郵箱,夜鶯的郵件:

  "贏了。恭喜。年線下方那半個價位,是你自己加的?"

  沈知微笑了,回過去:"是。被你發現了?"

  "太貪了。"對方回,"不過貪得漂亮。你搶的那半個價位,至少多吃了他三成的券。"

  "兵不厭詐。"沈知微打字,"說好贏了請你喝咖啡,什麼時候兌現?"

  這次,對面隔了很久才回。

  "等我也贏一場。"

  沈知微挑眉:"你也有仗要打?"

  "快了。"對方說,"有人要對我的筆名下手了。"

  沈知微盯著"筆名"兩個字,愣了兩秒。

  筆名?夜鶯是……寫東西的?

  她還想再問,對方的頭像已經灰了。這個代號夜鶯的神秘人,像水裡的魚,每次只浮上來換一口氣,就又沉下去了。

  一樓,阮眠關掉郵箱,揉了揉手腕。

  做空這一仗,贏了。凌霄的彈藥燒了一周,最後割肉離場,虧損至少八位數。這一刀,夠他疼一陣了。

  可她知道,凌霄這個人,不會就此收手。做空明刀敗了,暗箭就該來了。

  果不其然,周三晚上,老周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進來。

  在此之前,阮眠剛和沈知微通過一個電話。

  做空收官的那個晚上,沈知微難得按時下班,兩個人在電話里聊了很久。先是盤面,沈知微問她"你那個朋友,這次幫了大忙",阮眠裝傻"我哪個朋友",兩個人隔著電話打啞謎,打了十幾個回合,誰也沒說破。

  後來話題跑偏了。沈知微問她晚飯吃了什麼,她說樓下新開的麵館,沈知微說下次帶我去,她說你吃不慣那種小店,沈知微說我連城中村的路燈底下都蹲過,還有什麼吃不慣的。

  阮眠舉著電話,笑了半天。

  笑完才發現,通話時長已經跳過了五十七分鐘。她記得以前看過一個說法:兩個人有沒有話說,不看聊了什麼,要看掛電話的時候,誰先捨不得掛。

  剛才那通電話,是沈知微先說的"那你早點休息"。可她握著手機等了足足十秒,才等到那聲"掛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老周的電話就進來了。

  "眠眠!出事了!網文圈出大事了!"

  "說。"

  "臨淵!大神臨淵,開新書了!"老周的聲音都劈了,"設定跟《長夜將明》像一個模子刻的!長夜、雙強、復仇,連主線都撞!現在兩家的粉絲已經撕起來了,臨淵那邊的水軍到處帶節奏,說《長夜將明》是'借鑑'了他的創意,說你江郎才盡!"

  阮眠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聽著電話,看著窗外的夜景。

  該來的,總會來。

  做空沈氏,傷的是沈知微。動眠眠不知倦,傷的是她。

  凌霄這一手,學聰明了。他摸不清她所有馬甲,就一個一個試,試到哪個有反應,就知道哪個是她。

  "眠眠?你在聽嗎?"老周急得直喘,"你倒是說句話啊!"

  "在聽。"阮眠的聲音很平靜,"周哥,我問你,臨淵這本書,什麼時候開的?"

  "上周。怎麼了?"

  "上周。"阮眠笑了笑,"雲創做空沈氏,也是上周。"

  電話那頭愣了半天:"什麼意思?這跟沈氏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阮眠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周哥,把他的新書發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神,這麼會挑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