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清晨的陽光透過半山別墅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折射出斑駁的光影。
舒羽今天一早就趕往機場,去鄰市參加為期兩天的陶瓷藝術交流會。
臨走前,她拍著權御的肩膀,笑得不懷好意:「權總啊,這兩天你得獨自帶娃了,可別把我們家小祖宗給惹哭了。」
權御站在玄關,把人摟進懷裡親了又親,冷峻的眉眼間渾不在意:「一個三歲的小東西,能有什麼問題。」
然而,舒羽離開僅僅兩個小時,權總就遇到了生平最大的危機。
書房裡,權御坐在一張黑色真皮椅上,面前放著一份他昨晚特意制定的《幼兒精細化作息與行為規範管理表》。
「權寄羽,過來。」
正在沙發上翻跟頭的權幼幼聽到聲音,小身子一扭,穿著粉色草莓睡衣,噠噠噠地跑到權御身邊。
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沖天揪,那是權御剛才用梳子奮戰了半個小時的成果。
「爸爸,叫美少女幼幼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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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糰子扒著書桌邊緣,兩隻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可愛得像個糯米糍。
權御把那張列印紙轉了個方向,推到她面前。
「從今天開始,嚴格執行這份作息表。」
男人用鋼筆尖點了點上面的條目,聲音沉穩:「7點30分起床洗漱,8點整早餐,8點30分到9點30分是益智早教時間,不許看電視,不許光腳在地上跑。」
幼幼看著那張密密麻麻寫滿黑字的紙,歪著腦袋想了想,乖巧地把小手背在身後,重重點頭:「好噠,幼幼聽話,幼幼是乖寶寶。」
權御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緊繃的下頜稍微放鬆了一些。
「去把你的拖鞋穿上,牛奶在廚房,自己去喝。」
「遵命,長官!」
幼幼小手貼在額頭敬了個禮,轉身一蹦一跳地出了書房。
權御收回視線,開始處理平板上的文件。
他剛剛點開一封全英文的報表,還沒來得及看清第一行字,只聽見客廳另一頭傳來「嘩啦」一聲巨大的水花聲。
權御握著平板的手一頓,長腿邁開走出書房。
剛到客廳,眼前的畫面就讓這男人眼皮狂跳。
落地的大型定製魚缸旁,那隻粉色的小拖鞋被孤零零地丟在走廊地板上。
三歲的小糰子正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整個人趴在魚缸的邊緣,半個身子都快探進水裡了。
「權寄羽!」
男人聲音一沉,三步並兩步跨過去,一把捏住小糰子命運的後頸,將人從魚缸邊緣拎了下來。
「嘿嘿……爸爸看!」小糰子不僅不怕,反而舉起兩隻濕漉漉的小胖手。
權御低頭一看,差點沒氣出心梗。
小丫頭手裡攥著一條剛撈上來價值連城的極品紅龍魚苗。
「魚魚熱,幼幼幫它洗澡澡!」小糰子一臉邀功的表情,甚至還想把魚往權御臉上湊。
「放回去!」權御咬牙切齒地低吼。
「嗚……」小糰子見狀,大眼睛瞬間蓄滿了一泡淚,嘴巴一癟,眼看著就要使出她的必殺技。
「它不需要你洗澡。」
權御繃著臉,抱著她去拿旁邊的毛巾,把她濕漉漉的小手擦乾淨後,又把那雙粉色拖鞋撿過來,強行套在她腳上。
「作息表第一條,不許光腳踩地毯,不許玩水,記住了嗎?」
幼幼吸了吸鼻子,小嘴扁了扁。
「可是……可是媽媽在家的時候,都允許幼幼跟魚魚玩的。」
她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拿眼睛偷偷瞄著權御。
權御看著她那張和舒羽極為神似的杏眼,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狂跳。
打不得,罵不得。
在心裡給自己洗腦,這是自己家的祖宗!
「今天不玩魚,爸爸帶你去公司。」
男人妥協地嘆了口氣,單手將她抄抱起來,往更衣室走去。
半小時後,權氏集團總部。
總裁專屬電梯門打開,權御一身純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神色冷峻地邁出電梯。
向來冷厲肅殺的權總,此刻正黑著一張臉。
單手抱著一個還在啃手指頭的小肉糰子,另一邊肩膀上,極其違和地掛著一個印著大號的粉色媽咪包。
「權、權總……」江馳結巴了。
「看什麼看?」權御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把女兒往上託了托。
「把下午的會議提前到十點半,歐洲區那幾個高管要是再敢拿假數據糊弄我,讓他們立刻捲鋪蓋滾蛋。」
「是!」江馳趕緊低頭,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小千金身上瞟。
權御把幼幼放在總裁辦內側的休息室里,打開電視放了部動畫片。
又從媽咪包里掏出零食和貼紙塞進她懷裡。
「乖乖在這貼畫,不許亂跑。」
幼幼抱著貼紙,大眼睛亮晶晶的:「哇,是小豬佩奇!爸爸最好了!」
權御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顯示著海外分部的視頻畫面。
長桌兩側坐滿了集團的核心高管,每個人都神色緊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權御坐在首位,翻開文件,聲音低沉冷硬,正在用流利的英文訓斥一個季度業績下滑的歐洲區負責人。
「如果下個月還達不到預期的增長點,你和你的團隊可以去人事部報到。」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幼幼戴著一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玩具皇冠,手裡捏著一大張彩色的貼紙,悄咪咪地探了進來。
所有高管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異常精彩。
小糰子無視了會議室里的眾人,邁著小短腿走到權御身邊,兩隻小胖手扒拉著他的西裝褲,嘴裡嘟囔著:「爸爸,裡面好無聊,幼幼要抱抱。」
權御無奈地合上文件,長臂一伸,把女兒撈了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翻開文件,面色如常地繼續開會。
「關於亞太地區的投資配比,我需要重新評估……」
男人清冷低沉的聲音繼續在會議室里迴蕩。
坐在他懷裡的幼幼卻閒不住了。
她撕下一張粉色的小豬佩奇貼紙,啪的一聲,按在了權御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領口上。
視頻會議另一端的高管們眼睛瞬間瞪大,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可是平日裡手段冷狠、不苟言笑的權總!
權御的聲音頓了頓,垂眸看著領口上那隻粉色的豬,額角青筋扯了扯。
還沒等他說話,幼幼又撕下一張綠色的恐龍貼紙,啪地貼在了他緊扣的襯衫領帶上。
「權寄羽,別胡鬧。」
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幼幼小嘴一扁,眼眶裡的眼淚說來就來,小手指著他電腦上的標誌:「那幼幼貼在這裡好不好嘛?」
她不由分說,又撕下一張豬媽媽貼紙,「啪嘰」貼在了權御面前那台商務筆記本的屏幕邊框上,正好擋住了攝像頭的一角。
「好看!」小糰子拍著小手,咯咯地笑了起來。
「權寄羽……」權御帶著一股爆發的隱忍。
小糰子察覺到危險,立刻扭過頭,小手一把抱住權御的脖子。
把毛茸茸的小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裡蹭了蹭,奶聲奶氣地撒嬌:「爸爸不生氣,爸爸貼豬豬最帥啦!」
會議室里有幾個年輕的高管已經開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權御抬眼掃了一圈,那些高管立刻低下頭,裝作在認真看文件。
男人閉了閉眼睛,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任由領口上掛著小豬佩奇,面無表情地對屏幕里的人說:「會議繼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權氏集團的高層們被迫欣賞了一場曠世奇景。
他們殺伐果斷的權總,胸口貼著小豬佩奇,電腦上貼著喬治。
而他的另一隻手,還時不時地拿起桌上的奶瓶,極其熟練地塞進懷裡那個小祖宗的嘴裡。
這天下午,權氏高層私下的小群里徹底炸了鍋。
「權總開會貼滿粉色貼紙」的鐵漢柔情傳聞,以光速傳遍了整個集團。
夜幕降臨,半山別墅。
權御終於把這隻精力旺盛的小魔王帶回了家。
洗完澡的幼幼躺在小床上,兩隻小手抓著被角,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權御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隨手劃拉著。
「明天下午。閉眼,睡覺。」
幼幼在被子裡滾了一圈:「我要聽故事,媽媽每天都給幼幼講故事的。」
權御指尖頓了頓,關掉正在看的財經新聞,翻開了一份關於信託基金的分析報告。
「今天給你講《關於家族信託在資產隔離中的應用與風險防範》。」
男人聲音低沉磁性,毫無起伏地開始念著那些枯燥晦澀的專業術語。
幼幼聽得小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翻了個身,氣鼓鼓地打斷他:「爸爸,這不是故事!幼幼要聽小紅帽和大灰狼!」
「小紅帽缺乏基本的社會安全常識,不具備學習價值。」
權御面色平靜,聲音依舊冷淡:「聽這個能幫你建立早期的金融邏輯,閉眼。」
幼幼不樂意了。
她趁著權御低頭翻頁的功夫,偷偷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自己的粉色兒童手錶,熟練地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視頻通話響了兩聲,屏幕上出現了舒羽剛洗完澡、敷著面膜的臉。
「怎麼啦我的小寶貝?想媽媽啦?」舒羽的聲音帶著笑意。
一聽到媽媽的聲音,小幼幼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說掉就掉,演技堪比奧斯卡:「媽媽!嗚嗚嗚……爸爸欺負幼幼!」
小傢伙哭得一抽一抽的,指著旁邊的權御控訴。
「爸爸不讓幼幼給魚魚洗澡,還把幼幼帶去公司,不給幼幼吃冰激凌!」
「他還不給幼幼講小故事!爸爸還凶我!」
權御看著告狀告得行雲流水的女兒,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又開始歡快地跳動。
舒羽在屏幕那頭看著權御那張寫滿無奈的英俊臉龐,又看了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兒,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權總,你今天這副打扮挺別致啊?」
舒羽的視線落在權御至今沒撕掉的襯衫領口上,那隻粉色的小豬佩奇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權御抬手摸了摸領口,臉色有些不自然地避開視線。
「是這小崽子自己貼上去的。」
男人聲音有些低,帶著幾分在妻子面前難得一見的侷促。
「媽媽,爸爸身上還有好多小豬!他是不是不愛我們了?」
幼幼一邊抹眼淚,一邊還在火上澆油。
舒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隔著屏幕對權御眨了眨眼,眼底滿是戲謔。
「權總,看來我不在家,你這家庭地位是直線下滑啊。」
「你還笑?」權御的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與縱容,看著屏幕里笑得花枝亂顫的妻子,原本滿肚子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好啦好啦,不嘲笑你了。」
舒羽扯下臉上的面膜,眼神溫柔地看著鏡頭裡的父女倆。
「幼幼乖,不許折騰爸爸了。爸爸雖然兇巴巴的,但他最愛幼幼了,對不對?」
小糰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爬起來,吧唧一口親在權御那張冷峻的臉上,留下一大灘口水。
「嗯!幼幼也愛爸爸!」
權御嫌棄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但眼底終是盛滿了溫柔。
他把那個軟乎乎的小肉團重新塞回被窩裡,掖好被角,對著屏幕里的舒羽低聲說道:「早點休息,明天的航班我去接你。」
安撫好了小糰子,舒羽看著權御,杏眸里波光流轉,壓低了聲音。
「老公,帶娃辛苦啦。等我回去,給你帶個特別的『禮物』。」
權御黑眸微動,深邃的視線落在屏幕里妻子那張明艷的臉上,聲音低沉下來:「什麼禮物?」
舒羽紅唇微彎,隔著屏幕給了他一個飛吻,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
屏幕黑了下去。
權御坐在床邊,看著那隻已經開始打哈欠的小糰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佬又怎樣?還不是被一大一小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