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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房門焊死第三天,權爺碎了

  「把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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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御正把冒著熱氣的粥放在床頭柜上。

  自那晚起,舒羽被鎖進半山別墅主臥。

  落地窗把手被江馳帶人直接焊死,斷絕了通向陽台的所有退路。

  手機、電腦、平板,連床頭那部內線電話也被收走。

  門外二十四小時保鏢輪班,送飯全經林叔的手。房門每次開合,權御的手機必響提示。

  舒羽維持著抱膝的姿勢蜷在沙發上,薄毯搭在肩頭,死死盯著落地窗外。

  權御看著沙發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女人,眉心壓出褶皺。

  自從那天在書房徹底撕破臉,她被他強行抱回主臥後,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不哭、不鬧,不聲、不響。

  安靜得讓人心底發顫。

  他邁開長腿逼近沙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平日鮮活生動的小臉,此刻慘白一片。

  舒羽眼神空洞地越過他的衣擺,盯著地毯上的某條絨毛紋理。

  「想跟我玩冷暴力?」

  權御冷笑了一聲,大掌徑直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仰頭看著自己,「舒羽,這招對我沒用。」

  舒羽的視線慢慢聚焦在他的臉上,眼底死寂一片。

  她順著他手指的力道,微微仰起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四個毫無起伏的字。

  「好的,權總。」

  權御指節猛然僵硬。

  「權總」兩字,精準刺穿他的耳膜。

  以前她氣急了連名帶姓地喊他「權御」,撒嬌時軟軟地喊他「老公」,哪怕是陰陽怪氣地叫一聲「權爺」,也透著股鮮活的勁兒。

  可現在,她喊他「權總」。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面對一個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權御眼底的陰霾重重壓了下來。

  他鬆開手,轉身走到床頭櫃旁,一把抓起上面那疊舒羽平時寶貝得連碰都不讓他多碰一下的設計畫稿。

  「平時就靠這些廢紙打發時間?」他拿著畫稿,重新走回她面前,「我看也沒什麼留著的必要了。」

  他雙手發力,作勢撕毀。

  放在以前,她早撲上來咬人了

  可眼下,舒羽只是淡淡瞥過那些傾注心血的底稿,再度將視線投向地毯。

  「好的,權總。您隨意。」

  權御撕扯的動作徹底頓在半空。

  無名邪火直撞胸腔,他狠狠將圖紙砸向桌面,雙手死死撐住沙發扶手,用龐大陰影將她牢牢鎖住。

  「你的工作室,我會讓季千接管。你再敢端著這副死人臉,我保證宋九思這輩子在江城接不到半張設計單。」

  他太知道怎麼拿捏她的軟肋了。習慣了用強權去逼迫她低頭,逼她跳腳,逼她展現出對他還有情緒波動的樣子。

  舒羽眼睫終於顫了顫。

  「好的,權總。都聽您的。」

  她沒有求饒,沒有控訴。全盤接受威脅。

  權御猛地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他足以翻雲覆雨的手段,在此刻全數成了一個笑話。一拳砸進棉花里,只剩滿手沉悶無力。

  「好。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男人冷著臉,轉身大步走回書房,將門摔得震天響。

  第一天。

  林叔端著精緻的四菜一湯敲開門。花膠燉竹絲雞,清蒸東星斑,都是她平時最愛吃的。

  舒羽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維持著抱膝的姿勢坐在床上,看著落地窗外發呆。

  飯菜從熱氣騰騰放到結出一層冷膩的油花,她一口沒動。

  權御在書房看著監控,只當她在賭氣。

  「端出來,餓了她自己會吃。」他對著耳麥冷冷吩咐。

  第二天。

  舒羽依舊滴水未進。

  因為體力流失,她只能蜷縮在寬大的雙人床的一角。真絲被子胡亂的搭在腰間,整個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

  原本飽滿紅潤的臉頰開始凹陷,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滲出血絲。

  權御坐不住了。

  他親自端著一碗溫熱的白粥走進臥室,拉開椅子坐在床邊。

  「起來,吃飯。」

  權御語氣依舊生硬,卻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伸手托住她的肩膀。

  舒羽依舊是那副漠然的模樣,任由他扶起靠在軟枕上。

  權御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唇邊。

  「張嘴。」

  舒羽閉著眼睛,牙關沒有咬緊抗拒,但就是不張口。溫熱的米湯順著她蒼白的唇角流下來,滴在黑色的真絲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舒羽!你非要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權御急了,扔下勺子,捏住她的下頜強行把粥灌進去。

  「咳……咳咳!」

  乾涸的喉嚨被湧入的液體嗆住,舒羽劇烈地咳嗽起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將剛灌進去的那口粥連同酸水一起嘔了出來,全吐在了權御的手背和昂貴的西裝褲上。

  權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胡亂扯過紙巾給她擦嘴。

  擦著擦著,動作生生滯住。

  因為他發現,舒羽連咳嗽都是機械的。

  她沒有推開他,沒有抱怨弄髒了衣服。

  吐完之後,她只是默默地往床角縮了縮,重新閉上眼睛,把自己縮成一個更小、更封閉的團。

  換作以前,她早皺著鼻子罵人,鬧狠了連踢帶咬,最後還要紅著眼喊一句「權御,你又凶我」。

  權御寧願她罵。

  罵他是瘋子,罵他沒有心,罵他仗勢欺人。哪怕她給他一巴掌,也好過這樣。

  第三天。

  臥室里的光線被厚重的遮光窗簾擋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

  權御推掉了一切會議和應酬,寸步不離地守在臥室里。

  昏黃檯燈打在舒羽臉上。她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胸口的起伏微弱得讓人心驚。

  那截原本就纖細的手腕,現在瘦得像是稍微用力一折就會斷掉。

  權御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心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住,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向他襲來。

  他權御這輩子,算計人心,操縱資本,從沒怕過什麼。

  只要是活人,只要有欲望,有軟肋,他就能完全掌控。

  可現在的舒羽,沒有欲望,也沒有了軟肋。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江馳!讓沈明瀾立刻滾過來!馬上!」

  權御衝著門外嘶吼,聲音里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十分鐘後,營養針的吊瓶掛在了床頭的落地燈杆上。

  因為醫生還沒趕到,權御等不及,他讓江馳拿來備用的醫療箱,自己動手。

  他單膝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托起舒羽那隻瘦骨嶙峋的手。

  「寶寶,聽話,打完針就不難受了。」他低聲哄著,嗓音啞進沙礫。

  他拿酒精棉簽在幾近透明的皮膚上擦拭,尋找那根細弱的靜脈。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舒羽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看著液體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地流進自己的身體裡。

  她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物件被修補。

  權御看著她那雙死水一般的眼睛,喉嚨里像卡了一塊燒紅的木炭,咽不下,吐不出。

  「舒羽……」他握著她冰涼的手抵在自己額頭上,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你到底想怎麼樣?除了離開我,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你說說話寶寶……」

  回應他的,只有靜脈輸液滴答的輕響。

  就在這時,舒羽忽然動了。

  她似乎是想翻個身,可身體太虛弱,手臂一軟,整個人向床邊滑去。

  「小心!」

  權御猛地伸手去接。

  忙亂中,他的手肘重重地撞上了床頭櫃。

  「砰!嘩啦——」

  刺耳的脆響撕裂了臥室死寂的空氣。

  擺在櫃角的那隻琺瑯瓷瓶,被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是他在拍賣會上點天燈買給她的。她那時摟著他的手臂小聲罵他敗家,回家後卻親自挑了位置,誰碰一下都不高興。

  權御的神經在這一刻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尖銳的瓷片,絕望的女人。

  本能的反應讓他腦海中閃過數個極端畫面——她會抓起那塊最尖銳的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用死亡來威脅他;或者她會發瘋一樣地大叫,控訴他連她最後喜歡的東西都要毀掉。

  權御渾身的肌肉瞬間鎖死,黑沉的眸子死死盯著舒羽的動作,計算著在零點幾秒內奪下碎片的距離和角度。

  可是。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尖叫,沒有抓起碎片抵著喉嚨。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權御一眼,只是拖著掛著點滴的虛弱身體,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床沿滑到了地毯上。

  輸液管被拉得筆直,針眼處立刻有血液回流,染紅大截透明軟管。

  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木然地伸出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瓷片。

  「舒羽,別動!」權御大吼一聲,伸手去抓她。

  晚了。

  舒羽的手已經抓住了那塊最大的、邊緣鋒利如刀的瓷片。

  她沒有刻意用力,只是像平時收拾打碎的玻璃杯一樣,將那塊瓷片握進了掌心。

  鋒利的邊緣瞬間割破了她嬌嫩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指,一滴、一滴,狠狠砸落在純白羊毛地毯上。

  刺目。灼心。

  可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舒羽麻木的把那塊瓷片扔進垃圾桶,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依舊機械地去撿下一塊。

  血液越流越多,順著她的掌紋匯聚成線,滴答作響。

  「你瘋了!鬆手!」

  權御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強行掰開她沾滿鮮血的手指。

  「哐當。」

  瓷片掉在地毯上。

  那隻原本畫圖的靈巧小手,此刻掌心深可見骨,血肉模糊,扎滿碎渣。

  權御看著滿手的血,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見過商場上各種兵不血刃的殘酷,也見過顧知遠那種陰狠毒辣的算計。

  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害怕過。

  他一直以為,只要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里,切斷她所有的退路,她就只能依附他。

  她膽子小,怕疼,也怕死。餓到受不了,自然會服軟。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能掌控她的一切反應。

  可他低估了她。也低估了一個人徹底不在乎自己後,能對自己狠到什麼地步。

  「寶寶……痛不痛?你起來,我們處理一下好不好?」

  權御跪在地毯上,雙手顫抖地捧著她流血的手,想用紙巾去捂,又怕按到裡面的碎渣。他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猩紅的水光。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在她的鮮血面前,碎得比那隻瓷瓶還要徹底。

  「我錯了……舒羽,你別這樣……你罵我,打我都行,你別這樣嚇我……」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她。

  可舒羽只是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上,然後,又慢慢移開。

  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好的,權總。」

  她乾裂的嘴唇開合,甚至連語調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這四個字,比直接捅權御一刀還要讓他痛不欲生。

  他死死抱著她單薄的身體,喉間滾出極度壓抑的粗喘,寬闊肩膀也止不住的戰慄。

  「砰!」

  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叔臉色煞白地衝進來,身後跟著提著藥箱喘著粗氣的沈明瀾。

  沈明瀾一進門,視線瞬間定格。

  純白的地毯上觸目驚心的血跡,舒羽無力垂下不斷滴血的右手,以及半跪在地上雙眼猩紅的權御。

  沈明瀾神情驟沉,幾步衝上前放下藥箱,厲聲喝道:「權總,您請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