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
舒羽死死咬著後槽牙，看著餐車上冒著熱氣的蝦仁粥、蟹黃小籠和剛烤好的可頌，狠下心把托盤往外一推。
她盤腿坐在主臥沙發上，渾身骨頭酸痛得像要散架，氣勢卻擺得十成十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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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林叔站在門邊，低頭看了眼托盤，又抬頭看她。
舒羽面不改色，眼皮都不眨一下。
"太太，早餐多少吃一點。"
"不吃。"她抱緊懷裡的靠枕，拿下巴指了指書房方向，"你告訴他，我要自由！不是要當他圈養的豬！"
昨天她翻牆出去見老鄧，回來被權御狠狠收拾一頓。
結果一睜眼，車鑰匙沒了，工作室不許去，花園裡遛個彎都有保鏢跟著。
林叔嘆了口氣，把早餐原封不動地端出去。
房門關上，舒羽坐在床沿，盯著門板看了半天，拿過手機給權御發消息。
【權御，我不吃飯。】
對面沒有回覆。
她等了五分鐘，又發了一條。
【你不放我出去，我就一直不吃。】
還是沒有回覆。
舒羽把手機摔進枕頭，氣得翻身躺下。
狗男人。
還真不來哄？
她偏不信了！
中午，廚房特意做了糖醋小排、松鼠桂魚和雞湯餛飩。
香味順著門縫往裡鑽，舒羽坐在桌邊畫稿，聞得手裡的筆都快拿不穩。
林叔把菜擺好，"太太，午飯好了。"
"不吃。"
她強忍著沒抬頭，只把數位板上的線擦了又畫，畫了又擦。
十分鐘過去，一隻花瓶愣是被她畫成了上窄下寬的保溫杯。
下午四點，舒羽從抽屜里翻出半包蘇打餅乾。
包裝袋剛撕開一個小口，她便想起自己還在絕食，咬著牙重新塞了回去。
她這是抗議。
吃餅乾算什麼抗議？
最多算自助餐延期。
到了晚上，胃裡已經開始一陣陣發緊。
舒羽抱著肚子躺在床上，聽著樓下傭人收拾餐桌的動靜，心裡把權御從頭罵到腳。
他最好一輩子別來哄她。
以後他要是絕食，她就坐旁邊吃螺螄粉，還是加雙份炸蛋那種。
夜裡十一點，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舒羽掀開被子，趿著拖鞋悄悄開門。
冷氣撲出來，照亮了她餓得發綠的眼睛。
裡面有她愛的慕斯蛋糕、兩盒酸奶，還有林叔給她留的小餛飩。
舒羽眼睛一亮，連勺子都顧不上拿，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塊塞進嘴裡。
還沒發出讚嘆，廚房的頂燈"啪"地一下全亮了。
舒羽嚇得渾身一哆嗦。
權御穿著黑色絲質家居服，抱臂倚在門框上。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目光涼涼地盯著她嘴上沾著的奶油。
"不是要自由嗎？怎麼跑來啃蛋糕了。"
舒羽低頭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他，心虛嘴硬：「我吃自己家的東西怎麼了？這叫補充體力，好繼續抗爭！」
權御氣笑了。
邁開腿朝她走過去，壓迫感瞬間逼近。
舒羽想往旁邊躲，被男人溫熱的虎口掐住腰肢，直接按在大理石料理台上。
"知不知道錯了？"他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沒錯！明明是你蠻不講理！"舒羽蹬著腿，試圖從他懷裡掙脫，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沒吃完的蛋糕。
「真有骨氣。」權御眸底最後一點耐心耗盡，直接俯身，將她攔腰扛上肩膀。
"啊！權御你放我下來！我還沒吃飽！"
權御長腿踹開臥室門，把她扔進床鋪，根本沒給她逃跑的機會。
「一會多吃點，寶、貝。」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襯的格外沙啞。
舒羽下意識就想躲。
權御俯身圈住她，指腹碾過她唇角的奶油，低啞的嗓音在夜裡格外誘惑："跑什麼，不吃飽，怎麼應付接下來的懲罰？"
林叔很快把溫好的粥送上來。
舒羽靠在床頭，一邊喝一邊偷看他。權御就坐在床邊等著，直到她把一整碗粥吃完，才接過空碗。
"飽了？"
舒羽趕緊搖頭，"沒有，我還能再吃三碗。"
權御唇角壓出一點弧度，"來不及了。"
"權御，我警告你別亂來，我還在生氣！唔……"
第二天，舒羽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被人扔在案板上反覆摔打過的鹹魚。
臥室門推開，權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絲粥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她看見他，立刻翻身背過去。
結果動作太大，酸意從腰一路竄上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權御把她撈回懷裡，靠在肩頭。舀了一勺粥送到唇邊。
"張嘴。"
舒羽閉著嘴不肯張，拿眼刀子狠狠飛他。
權御也不惱，黑眸盯著她，幽幽地問了一句："還想餓？"
她瞪了他一眼，氣呼呼把粥吃了。
下一勺遞過來時，權御問："還敢不敢？"
"不敢。"
再一勺。
"以後還絕食嗎？"
"不絕。"
又一勺。
"還翻牆？"
舒羽嚼到一半，含糊地抗議："這不是一件事！"
"回答。"
她被男人圈在懷裡，躲又躲不開，只能把臉別到一旁，"看情況。"
權御放下碗，手剛搭到她腰上，她立刻條件反射地坐直。
"不翻！牆是什麼，我不認識！"
正吃著，丟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舒羽如獲大赦，趕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接通。
宋九思那邊噼里啪啦敲著鍵盤，"祖宗，設計稿下午能不能給？客戶已經催第三遍了。"
舒羽咽下嘴裡的粥，喉嚨因為昨夜的求饒啞得厲害："咳……我下午改……"
她才說了幾個字，聲音便虛得沒了底氣。
電話那邊沉默整整三秒。
宋九思試探著開口："你倆能不能節制點？"
舒羽耳根轟地燒起來。
"宋九思你什麼意思！"
舒羽臉唰地紅透了，把手機死死砸進被子裡，整個人也跟著鑽了進去，裹成一個蠶蛹。
權御慢條斯理地端起粥碗，指骨敲了敲被沿。
"出來，繼續吃。"
"不吃！"
"嗯？"
被子裡安靜兩秒，伸出一隻白生生的手。
"碗給我，我自己吃。"
臨近中午，舒羽趴在床上哼唧。
權御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在床沿坐下。
粗糲的指腹撥開舒羽脖頸後散落的碎發，目光暗沉地掃過她領口處青紫交加的鎖骨，眼底掠過深深的暗色。
這兩天，他確實是被她翻牆和絕食氣狠了，下手沒收住力。
她立刻拍開他的手，"少假惺惺了，都怪你！"
"嗯，我的錯。"
舒羽愣了一下。
這人居然認錯了？
她狐疑地扭頭，權御已經把水遞到她嘴邊。
「顧家海外的資金鍊昨晚徹底斷了，短時間沒能力再動你。」
"真的？"舒羽撐著床墊想坐起來，卻被他按回去，"那我是不是能回設計室了？"
"先不回。"
她的臉立刻垮下去。
權御揉了揉她睡亂的頭髮，"換個地方養兩天。"
"我哪兒也不去。"
半小時後，舒羽連人帶被子一起被打包進了黑色防彈保姆車。
她從被子裡露出腦袋，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路燈，氣得踹了權御一腳。
"你管這叫徵求意見？"
"意見不一致，聽我的。"
"憑什麼？"
權御把她亂蹬的腳連同被子一起按住，"憑你現在下床都走不穩。"
舒羽徹底閉嘴，轉頭咬住被角，決定此生不再搭理這個狗男人。
可她實在太困，上車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全景落地窗外，鵝毛大雪狂舞，連綿的雪山峰巒直逼眼前。
房間裡燒著壁爐，木柴發出微弱的"噼啪"聲，把整個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舒羽掀開被子坐起來，盯著窗外愣了半天，還沒緩過來自己在哪。
房門外飄來一陣濃湯的奶香。
她扶著腰走出去，先看見開放式廚房裡的權御。
權御背對著她站在中島台前，深灰色高領毛衣下，背脊挺拔，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賁張。
權御轉過身對上她呆滯的視線，嘴角上揚。
"醒了？去把鞋穿上。"
"這是哪兒？"
"瑞士。"
"……"
舒羽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再看向窗外的大雪。
她只是睡了一覺。
這人把她偷渡到阿爾卑斯山了？
他盛出一碗濃湯，端到客廳。看著舒羽還傻站在那兒，乾脆走過去，一把將人撈起來，大步走到沙發邊坐下。
將她安置在腿上，用毯子裹嚴實。
舒羽聞著奶油和蘑菇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怎麼傻了？"權御舀起一勺濃湯，吹散了熱氣，餵到她嘴邊。
溫熱濃湯滑進胃裡，鹹淡正好，裡面還有切得細碎的雞肉和蘑菇。
火氣沒出息地滅了一半。
"抱歉，昨晚是我失控，弄疼你了。"權御又餵了她一口，眸子裡滿是真誠。
舒羽攥著毯子邊緣，沒吭聲。
他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工作室的事，以後我會給你處理的空間。你想拿證據，想證明自己，都可以。但不許再瞞著我拿安全冒險。"
舒羽鼻子突然有些發酸，她嘴唇動了動，小聲嘟囔："那你以後……不能動不動就收我手機，也不能不讓我吃飯。"
"到底是誰不肯吃飯，餓的半夜偷吃，嗯？"權御低笑，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舒羽惱羞成怒地錘了他一拳，又被大手包住攬進懷裡親了口。
下午雪小了些。
權御替她裹好羽絨服，戴上厚手套和帽子，牽著她出了木屋。
舒羽在雪地里踩出一串串腳印。
她捧起一把雪，捏成一個鬆散的雪球，毫不猶豫地朝著權御的後背砸了過去。
"啪"地一聲，雪球在男人深色外套上炸出一朵白花。
權御停下腳步，轉過身，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彎下腰，隨意團起一個拳頭大的雪球，大步朝她走過去。
"啊！你別過來！"舒羽笑著轉身就跑，卻因為穿得太笨重，直接撲倒在了雪堆里。
權御無奈搖頭，單膝跪在雪地里將她拉起來，替她拍去滿身的雪屑。
舒羽起身就要跑，沒跑出幾步，又被從後面抱了起來。
權御踩著積雪把她帶回懷裡，握住她凍涼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暖著。
舒羽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往他胸前靠了靠。
雪落在兩人肩頭，安靜無聲。
權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還生氣嗎？"
舒羽盯著遠處被雪蓋住的山，強壓下上揚的唇角
"還有一點。"
"多久能消？"
"看你表現。"
權御牽住她的手，溫熱的指骨蠻橫地擠進她的指縫，十指扣緊。
舒羽感受著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遞過來，悄悄收緊了手指。